第58章 升任邺县县令(2/2)
绿光似乎感应到人,缓缓飘向另一边。赵牧加快脚步,绿光也加速——但就在要飘出围墙时,他猛地将木棍掷出!
木棍打在围墙上,发出闷响。
几乎同时,墙外传来细微惊呼,像女子声音。
绿光骤然熄灭。
赵牧冲过去翻墙,墙外小巷空空荡荡,只在地上发现一小撮白色粉末。
他蹲下沾了点,闻了闻。
刺鼻的腥味。
“磷粉。”他捻了捻手指,“有人故意撒的。”
青鸟也翻墙过来:“跑了?”
“跑了,但留下了线索。”赵牧起身,“这粉末得用骨灰炼制,邺县能弄到这玩意的地方不多。明天查查药铺、方士、殡葬行。”
回到后院,仆役们还惊魂未定。
赵牧对众人道:“不是什么鬼火,是有人在搞鬼。从今晚起,后院加派两人值守。”
“是、是……”
回到书房,青鸟心有余悸:“真是人搞的?可为什么要吓唬县衙?”
“可能和徐衍的案子有关。”赵牧重新摊开竹简,“如果我猜得没错,装神弄鬼的人,就是徐衍的女儿徐尘。她在为父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
“她父亲被冤死,害死她父亲的人,可能还在邺县,甚至可能在县衙里。”赵牧眼神冷下来,“所以她要闹,闹得人心惶惶,闹得我不得不查旧案。”
青鸟恍然:“那……要抓她吗?”
“抓?”赵牧摇头,“先查清徐衍的案子。若真是冤案——”
他顿了顿。
“我替她翻案。”
窗外,夜色浓重。
远处传来梆子声。
三更了。
赵牧吹灭油灯,躺下时,脑海里还在回想那几团绿光。
磷火,古代方士的伎俩。徐尘会这手,说明她确实得了父亲真传。
一个懂化学的复仇者……
“有意思。”
他闭上眼。
明天,先从乐虎的案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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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县衙正堂。
乐虎被押上来时,还昂着头。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满脸横肉,手上戴着木枷。
“跪下!”狱卒喝道。
乐虎不跪,斜眼看堂上的赵牧:“你就是新来的县令?我告诉你,我叔父是乐乘,大夫爵!按秦律,大夫爵亲属可免跪拜!”
堂下一片寂静。
周昌站在旁边,手心冒汗。
赵牧放下竹简,抬头看了乐虎一眼。
只一眼。
乐虎忽然觉得后背发凉——那眼神,不像他见过的任何官吏。没有愤怒,没有威慑,就是平静的,像看一块石头。
“秦律确有‘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之说。”赵牧缓缓开口,“但那是周礼。秦法自商君变法起,便是一法度、衡石、丈尺。爵位可减刑,不可免罪。更何况——”
他顿了顿,“你只是乐乘的远房侄子,连‘亲属’都算不上。跪下。”
最后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乐虎腿一软,扑通跪倒。
堂下诸吏交换眼神,心里都多了几分掂量。
“乐虎,三个月前,你因争水渠打死农人刘二,可认罪?”
“不认!”乐虎梗着脖子,“是刘二先动手,我那是自卫!”
“自卫?”赵牧拿起验尸记录,“刘二头顶遭受重击,颅骨碎裂。你说他先动手,他用什么打的你?”
“他、他用锄头!”
“锄头?”赵牧看向周昌,“周县丞,案发现场可有锄头?”
周昌忙道:“回县令,现场只有一根木棍,据说是乐虎所用。刘二的锄头在十步外,没有血迹。”
“那就是了。”赵牧看向乐虎,“刘二用锄头,却在十步外。你用木棍,却打碎了他脑袋。这叫自卫?”
乐虎语塞。
“人证有三:邻村王老汉、李寡妇、还有你家的长工。”赵牧继续道,“三人都说,是你先动手,刘二逃跑时,你追上去从背后一棍——”
“他们胡说!”乐虎急道,“王老汉跟我家有仇,李寡妇是刘二相好,长工是被逼作证!”
“被谁逼?”
“被……被……”乐虎说不下去了。
赵牧敲了敲惊堂木:“乐虎,本官给你两个选择。其一,老实认罪,按秦律,斗殴致死,可判斩,但因刘二先有挑衅,或可减为黥面、徒刑。其二,你坚持不认,本官就重查此案——但若查出你撒谎,罪加一等。”
乐虎脸色变幻。
堂下,一个乐家派来的管事拼命使眼色。
最终,乐虎低下头:“我……我认。是我失手打死了刘二,但确实是他先骂我家人,还拿锄头要砍我……”
“签字画押。”赵牧示意书吏递上供状。
乐虎按了手印。
赵牧当堂宣判:“乐虎斗殴致死,本应斩刑。但事出有因,刘二有过错在先。故减刑:黥面,发往长城戍边三年,即刻押送。”
乐虎瘫倒在地。
乐家管事急了:“县令!这判得太重了!我家主人……”
“你家主人若有异议,可依秦律上诉。”赵牧打断他,“退堂。”
狱卒将乐虎拖走。
堂下百姓嗡嗡议论。有人叫好,有人摇头。
周昌走到赵牧身边,低声道:“县令,乐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赵牧起身,“但律法就是律法。周县丞,下午审下一个——猎户‘山猫’的案子。”
“是。”
赵牧走下堂,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县衙门口,抬头看了眼天色。
秋阳高照。
远处,乐家的马车匆匆离去。
他知道,乐乘很快就会找上门。
但在这之前——
“周县丞,”他回头,“徐衍的卷宗,帮我找出来。三年前的旧案,我要看。”
周昌一愣:“县令,那案子已经结了……”
“结案卷宗,我也要看。”赵牧语气平静,“这是命令。”
“……是。”
周昌匆匆去了。
赵牧站在阳光下,眯起眼。
鬼火,磷粉,复仇的女儿,冤死的方士。
还有邺县这潭深不见底的水。
“一个一个来。”
他低声自语,转身走进县衙。
后院墙角的磷粉痕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白。
而城北山林里,一双眼睛正透过树隙,死死盯着县衙方向。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