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郡守白无忧(2/2)
案子大了,大到可能动摇朝局。
“郡守打算怎么办?”赵牧问。
白无忧沉默良久。
“本官已密奏咸阳,将账册和铜牌一并呈上。”他说,“但在朝廷旨意下来前,司马戎还是郡尉,掌兵三千。”
“他会反?”
“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喧哗声。
一个亲兵匆匆跑进来:“郡守,不好了!司马戎带兵围了郡守府!”
白无忧霍然起身。
赵牧也挣扎着爬起来。
“多少人?”白无忧问。
“至少五百,全副武装。”
白无忧冷笑:“他还真敢。”
他整理衣冠,对赵牧说:“你在这待着,别出来。”
“郡守……”
“放心,他不敢杀我。”白无忧推开房门,“我是白起之孙,他动我,就是打王翦将军的脸。”
说完,大步走向前院。
赵牧不放心,让青鸟扶着他,悄悄跟到廊下。
郡守府前院,黑压压一片士兵。
司马戎站在最前面,一身甲胄,手按剑柄。
白无忧站在台阶上,身后只有二十名亲兵。
“司马郡尉,这是何意?”白无忧声音平静。
“郡守大人。”司马戎拱手,但语气强硬,“下官听闻,您扣押了本郡的运粮车队,还抓了我的人。”
“他们涉嫌贪墨军粮,本官依法查办。”
“证据呢?”
白无忧举起账册:“这是从你军需官家中搜出的。”
司马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那是伪造的。军需官已死,死无对证。郡守若凭一本假账册就抓人,下官不服。”
“那铜牌呢?”白无忧拿出那块刻着“赵”字的铜牌。
司马戎眼神闪烁:“什么铜牌?下官不知。”
“司马戎!”白无忧厉喝,“军粮掺沙,贪墨巨万,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司马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郡守,这里只有你我,还有这些兵。”他缓缓拔剑,“你说,如果今天郡守府‘遭流寇袭击’,您不幸殉职,朝廷会信谁?”
赤裸裸的威胁。
白无忧身后的亲兵纷纷拔刀。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有百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官,身穿御史官服。
“监御史冯劫到——!”
司马戎脸色大变。
冯劫,冯去疾之子,咸阳派来的监御史,有直达天听之权。
骑兵冲开司马戎的士兵,冯劫下马,走到白无忧面前。
“白郡守,本官奉廷尉之命,前来协助查办军粮案。”他转身看向司马戎,“司马郡尉,请你交出兵符,随本官回咸阳受审。”
司马戎握紧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犹豫——是鱼死网破,还是束手就擒?
冯劫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王翦将军托本官带句话:错了就认,别让老部下难做。”
这句话,击溃了司马戎最后的侥幸。
他长叹一声,松开剑柄。
“末将……遵命。”
兵符交出,甲胄卸下。
司马戎被押上囚车时,回头看了赵牧一眼。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箭。
“赵牧,我记住你了。”他说。
赵牧站在廊下,背上的伤还在疼。
但他知道,这一关,暂时过了。
只是暂时的。
司马戎背后还有咸阳赵氏,那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冯劫走到赵牧面前,打量他:“你就是赵牧?”
“下官赵牧,见过监御史。”
“年纪轻轻,能扳倒一个郡尉,不错。”冯劫点头,“此案你是首功,本官会如实上奏。”
“谢监御史。”
冯劫又看向白无忧:“白郡守,此间事了,本官即刻押司马戎回咸阳。邯郸郡务,还请您多费心。”
“分内之事。”
冯劫走了,带着囚车和账册。
郡守府前院安静下来。
白无忧对赵牧说:“你回去养伤。等朝廷封赏下来,本官再找你。”
“是。”
青鸟扶赵牧回偏院。
路上,赵牧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西下,郡守府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司马戎最后的眼神。
那眼神在说: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