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世上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么?(2/2)
谁知这一瞧,再移不开眼。
春雨细密如丝,染湿的纱裙裹在少女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
腰肢纤纤,柔软婉转,竟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原来是妻子那位庶妹,沅宁。
她似乎被欺负了,眼眶微微泛红。
雨水湿漉了那一头乌墨长发,顺着白皙脖颈流淌而下,打湿丁香色抹胸,漫过如雪似酥的风光,流向下方起伏的曲线…
时聿眸光一沉,猛地撂下帘子。
非礼勿视。
他一向自恃端方,如今竟对素不相识的妻妹逾了礼。
抬手灌了口凉茶,压下心头的异动,却又泛起疑惑。
她与妻子沅氏…未免太像了。
初次见面,只觉二人眉眼相似,今日却发现,连身形剪影也如出一辙。
世上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么?
“殿下,出了何事?”
见时聿走神,同桌的苏学士朝着竹帘方向望去。
“无事。”
时聿侧身,面色一贯的冷情,身子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苏学士不作他想,又道:“我从前所提请您代授骑射之事,殿下考虑得如何了?”
“我刚回京,朝中事忙,恐无暇分神。”
“殿下武艺精湛,教习这帮毛头小子,又何谈分神?”苏学士一笑,“况且只是代授,只需闲暇时来指点一二,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时聿略一沉吟。
“容我再想想,朝中还有事,先告辞了。”
时聿奉命去临城公办,再回府已是三日后。
给盛老夫人请过安,去栖霞院的路上,忽又想起那日雨中所见。
叶淮南是京中有名的纨绔,行事荒诞不经,与他走得近,难免惹上麻烦。
沅宁既是他引进广文堂的,他便有责任。
况且…
那与妻子过于相似的身形,终归在他心中存了疑影。
时聿一向雷厉,既起了疑惑,干脆一探究竟。
他记得这位妻妹,就住在风荷院。
“去风荷院。”他吩咐道。
沐瞳一愣:“要不要属下去通报一声?”
时聿却道:“不必。”
他大步向前,朝着风荷院而去。
风荷院中,沅宁正在绣帕子。
天色近暗,紫阙却忽然来报:“小姐,晋王来见您,人已经进院了。”
沅宁一惊,蓦地站起身来。
时聿怎么会来寻她,难道是发现了夜间之事?
不,若是如此,整个王府都会惊动了,不会如此安静。
屋外脚步声渐近,她来不及去拿面纱,只能快步起身,避到了里间。
时聿进门后,只瞧见一抹裙角闪到了屏风后。
“见过王爷。”
少女声音隔着屏风传来,有些发闷,不大真切。
时聿淡声应了,目光环视了一圈。
风荷院偏僻,从前一直荒废着。
而眼下,窗明几净,清一色的黄梨木家具秀气淡雅,窗前摆了青白釉梅瓶,一支玉兰含苞待放,散发着浅浅清香。
可见此屋主人雅净。
沅锦喜好华贵,繁丽。
这一点来看,二人倒大不相同。
时聿收回目光,淡声开口:“入府半月,住得可还习惯?”
“多谢王爷关怀,我住得很好。”沅宁的视线透过屏风,轻轻打量着,“不知王爷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时聿:“那日在广文堂,我曾见你与叶家公子交谈。”
沅宁心头一跳。
原来是为此事。
还好,那日她始终戴着面纱,言行亦没有疏漏。
即便时聿瞧见,也不会发现什么。
“叶淮南性情顽劣,欺软怕硬,是千术楼的常客,最爱惹是生非。”
时聿起身,缓缓踱步。
“我并非要干涉你交友,只是你初入京城,对京中各族不熟悉,我代你长姐提醒一句,莫要与他走得太近。”
“多谢王爷提醒,我晓得了。”
沅宁拧紧帕子,麻木地答着话,事实上,她已经无心去听时聿在说什么了。
屏风外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她几乎要屏住呼吸。
不知是否有意,时聿停在了屏风前。
身姿修长挺拔,投下的暗影将她纤细的身影完全笼罩。
“为何着面纱?”他问。
嗓音如淬了冰,淡淡一声,便叫人背脊生凉。
即便隔着屏风,亦能感觉到一股锐利如刀的视线,落在让她脸上,严审逼视。
沅宁咬住下唇,后背渗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