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沙枣干(2/2)
这东西耐嚼,一颗能吃上好半天,加上吃着吃着还能吃出点甜来,也是堵孩子嘴的为数不多的零嘴了。
孟铭想把沙枣放回到原位,就他现在的牙口来说,暂时还吃不上这么硬的东西,起码现在不想。
放回去的途中,指节碰到了沙枣旁边的葡萄干。
他的动作顿住,视线不由的落在葡萄干上面,这种水果不管是新鲜的还是晒干的,在大城市里简直随处可见到不屑于有人专门去吃。
随便进一家干果店,一眼扫过去,葡萄干必定占着最显眼的位置,而且绝不止一个品种。
像是个头最大的绿香妃、酒红色的红香妃、淡黄的无核白、黑色的黑加仑……各种名字、各种产地、各种价位,整整齐齐码在透明的格子里,随便挑,随便选。琳琅满目的商品,数不过来也看不过来。
而这一小撮葡萄干卖相并不好,不是市面上那种油光锃亮的品种,是本地土葡萄晒出来的,颜色发暗,有的还带着细细的果梗。
这个时候要是用指尖捏一下,会沾一手黏腻的糖霜,入嘴必定甜得直齁人。
可在连吃食都格外单调的沙漠边缘地带,这甜到发齁的葡萄干,大概是孩子们能找到的、最浓烈的甜了。
孟铭指尖还捏着那颗硬邦邦的沙枣干,指腹反复摩挲着果皮沟壑纵横的褶皱,目光沉沉地落在桌角那堆东西上,定了几秒。
窗门外是风沙急促拍打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他仅仅用了两个晚上就完全适应了这些声音,只当是背景板,是沙漠里特有的白噪音。
而这间他住了几天的屋子,孟铭抬起眼睛,视线在屋内一寸一寸的掠过去,缺了角的旧木桌,硬邦邦的木板床,墙皮斑驳脱落,露着里面粗糙的土坯,除了他带来的几件行李、几本书,再无半点活气。
刚来的那天,他总觉得自己像个贸然闯入的过客,连呼吸都显得多余,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因他这份格格不入,绷得发紧,带着挥之不去的滞涩与尖锐。
可此刻,温热的肉香正冲破粗布的包裹,源源不断地往他鼻子里钻。
是炖得酥烂的羊肉独有的脂香,混着烤馕刚出炉时带着烟火气的麦香,先一步裹住了周身的寒气。再由沙枣干那股混着风沙气息的土甜,葡萄干齁得发腻、却又格外纯粹的果甜,一股脑地涌了过来,缠缠绕绕地搅在一起。
这味道说不上多精致好闻,没有城里馆子的浓油赤酱,却带着实打实的烟火气,沉甸甸、暖烘烘的,像冬日里揣在怀里的暖水袋,一点一点漫开,把这间空旷冰冷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连墙缝里钻进来的寒风,仿佛都被这股暖意烘得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