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女娲的小心思（2/2）

太一瞳孔一缩。

“你是说——”

“道祖。”

北冥。

囚笼之中，鲲鹏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的羽毛稀稀拉拉，被太愿拔过的地方长出了新毛，但颜色暗淡，远不如从前。

他感知到了六道轮回成型时的天地异象。

那股功德金光的余韵穿透了囚笼的禁制，灌入他的识海，带来了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信息。

太愿，成了轮回之主。

掌管天地间一切生灵的生死轮转。

鲲鹏的身体一点一点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笼壁，眼神从愤怒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空洞。

他之前被太愿打残、拔毛、签欠条，已经够惨。

现在太愿掌握了轮回。

活着逃不掉，死了也逃不掉。下了地府还是太愿的地盘，转世投胎还得看太愿的脸色。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永远逃不掉。

鲲鹏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骂两句提振一下士气，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骂谁？骂太愿？

人家现在是准圣后期加轮回之主，他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落毛鸟，有什么资格骂？

鲲鹏闭上眼，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整只鸟缩成一团。

像一颗被世界抛弃的球。

血海上方，新生大地。

太愿站在地府的规划区域中央，手中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个方块，嘴里念念有词。

“这块归判官殿，这块归十殿阎罗，这块是奈何桥，这块留给孟婆——对了，孟婆还没找到人选，先空着。”

接引蹲在旁边记录，准提扛着翻天铲在远处丈量地皮，冥河缩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切，表情像是吃了一筐黄连。

他签了天道誓言，血池地狱归他管，算是地府编制内的正式员工。

堂堂血海之主，万古凶名，如今沦为打工仔。

冥河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荒诞。

一道金光从九天之上落下。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金光穿透云层，笔直地落在太愿面前，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太愿手中的树枝停住。

玉简上没有文字，但一个声音从中传出，平淡、古老、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三日后，紫霄宫论道。”

“太愿，给我一个解释。”

鸿钧的声音。

天道代言人，洪荒至高存在，合道之后几乎从不过问世间之事的鸿钧老祖，亲自传召。

玉简中的声音消散，但那股天道威压还在，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所有人头顶。

准提手中的翻天铲掉在地上，脸色刷地白了。

“道祖亲自传召。”

他的声音发颤。

“大兄，这是要兴师问罪。”

接引也站起身，念珠攥在掌心转得飞快，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冥河的反应最直接——他往太愿身后缩了缩，庆幸自己站队站得早。要是现在还跟太愿对着干，鸿钧这一道传召下来，他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太愿伸手拿起玉简。

玉质温润，入手微凉，上面残留的天道气息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随手塞进袖中，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问罪？”

太愿拍了拍手上的土，把刚才画地府规划图时沾上的灰尘弹掉。

“不见得。”

准提急了：“大兄，道祖说的‘给我一个解释’，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请你喝茶。”

“语气说明不了什么。”太愿弯腰捡起刚才丢在地上的树枝，继续在地面上画方块，“鸿钧是天道代言人，六道轮回补全了天地生死循环的缺口，天道降下功德就是认可。他身为天道代言人，不可能否定天道认可的事。”

准提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个逻辑他挑不出毛病。

“那他传召是为了什么？”接引问。

太愿没有抬头，树枝在地上划出一个新的方块，标注了两个字——“冥府”。

“摸底。”

“我连续搞了几件大事，每一件都不在他的计划里。女娲成圣、救红云、建轮回，他的棋盘被我搅得乱七八糟。他需要重新评估我这个变数，看看我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被纳入他的棋局。”

太愿直起腰，拍了拍手。

“说白了，他不是来问罪的，是来面试的。”

准提消化了一会儿这番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还是不放心。

“万一他不是来面试，是真想动手呢？”

太愿看了他一眼。

“他要动手，会提前三天通知你？”

准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鸿钧要是真想对付太愿，一道天道法旨劈下来就完事，何必给三天准备时间？提前通知，本身就说明他想谈，不想打。

准提长出一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紫霄宫啊。

那可是鸿钧的地盘，洪荒最高权力的象征，进去了能不能出来，全看鸿钧的心情。

太愿把树枝往地上一插，转身看向须弥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准备准备，三天后，去紫霄宫串个门。”

准提咽了口唾沫。

“大兄，紫霄宫可不是随便串门的地方。”

太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轻松得像是要去隔壁邻居家借碗米。

“放心。”

“他要是想动手，就不会提前三天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