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新生（1/2）

粘稠的毒浆表面，一个气泡缓慢地鼓起、破裂，释放出微弱却精纯的、带着凋零与腐蚀气息的墨绿色毒气。这团毒气并未立刻散开，而是被下方那团缓缓蠕动的、不过海碗大小的幽暗“淤泥”悄无声息地重新吸收了回去。

“我……”

“还在……”

“动……”

极其微弱，如同深水暗流的摩擦，又像是腐败植物根茎断裂的轻响，一丝冰冷、粘稠、充满不确定性的“意识”，在这团淤泥的深处，艰难地流转、成型。

“好多……‘东西’……进来了……”

“身体……好满……要炸开了……”

“不对……还需要更多……”

“奇怪……”

混沌的感知，如同被搅动的潭水，浑浊不清。它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刚才那一阵几乎要将自己彻底冲散、融化的狂暴“洪流”（疯狂吞噬的能量）似乎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极度浓缩却又极度滞涩的状态。

它“看”向自己。

没有眼睛，但某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对“存在”本身的感知，让它“看”到了此刻的自己。

不再是那庞大如山岳、触手可遮天的深海魔章。也不是后来那残破、冰冷、即将消散的破碎意识。

而是一团……

蠕动着的、颜色是比周围毒水泥浆更深邃几分的、近乎墨黑的、粘稠的、不断缓慢改变着表面细微形状的……淤泥。

大小，不过海碗。勉强能称之为“一团”。

“这……”

“是我？”

冰冷的困惑，如同水草，缠绕着这新生的意识。没有愤怒，没有悲哀，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抽离般的审视。

它记得那毁灭的雷光，记得身躯崩解的剧痛，记得意识被撕碎、坠入无边冰冷与黑暗的虚无。

然后，是漫长的、无意识的飘荡与沉眠。

再然后，是刚才那几乎将这点残存的、重新凝聚起来的“自我”再次撑爆的、疯狂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既“好吃”又“危险”的洪流。

而现在，它“活”着。以一种从未想象过的、渺小的、怪异的方式“活”着。

“玄幻……世界……”

一个破碎的词组，突兀地从记忆的残渣中浮起。那是很久以前，属于另一个身份、另一段人生的、带着旁观者般惊叹与向往的词汇。

此刻，这个词汇再次浮现，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荒谬感。

是了。只有在这种光怪陆离、法则迥异的世界，自己这点破碎的意识，才能在如此污秽、如此危险的地方，依托着同样破碎的躯壳（那截腕足？），以这种……淤泥的姿态，重新“活”过来。

“得夸这里……还是个玄幻世界……”

意识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自嘲的波动。但很快，就被更切实的感受淹没。

“状态……不对……”

它尝试着“动”一下。一种沉重的、粘滞的、仿佛每一个“部分”都在互相拉扯、又都充斥着驳杂“异物”的感觉传来。那团“淤泥”微微向一侧凸起一点，又缓慢地缩回，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没有手脚，没有器官，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稳固的形态。

只有一种模糊的、“整体”的感知，和一种可以极其有限地、通过“想”来让自身“流动”、“变形”的能力。

而在这“淤泥”的最核心，在那与周围“物质”似乎并无本质区别的黑暗深处，有一个“点”。

一个正在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自行旋转着的、散发着微弱吸力的、充满了滞涩与混乱感的“点”。每一次旋转，都带来一种虚弱、阻塞、以及隐隐的、仿佛随时会崩溃瓦解的悸动。

“这个……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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