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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太极真钥,晨雾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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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边老尼垂着眼,枯瘦的手指捻着一串星月念珠,念珠转动的声响细若蚊蚋,却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她的视线落在瘫在丹陛之下的白幽禅身上,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褶皱——那褶皱里,藏着对门中孽障的决绝,也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白幽禅是真的废了。脊背塌得像被重物碾断的弓,再也挺不直半分,他的脸色蜡黄得像蒙了层陈年旧纸,还泛着几分死灰,双眼涣散得如同蒙尘的琉璃,连聚焦都难,偶尔眨动一下,眼白里布满狰狞的红血丝,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武当弟子的挺拔俊朗?

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神魂被魔头强行压制了太久,早已残缺不全,就算有大罗金仙出手相救,也只剩半条命吊着,和活死人没两样——那周身萦绕的微弱魔气,还在一点点侵蚀着他最后的生机,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老尼缓缓收回目光,转动念珠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立在丹陛一侧的赵玄机。

赵玄机身着一袭青衫,衣料是最普通的粗布,却被他穿出了几分道骨仙风,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得像深潭静水,连周身的气息都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观棋客,而非刚刚揪出武当隐患的关键之人。

“此事,老身已经知晓。”老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落在金砖上,都似能激起细微的回响,驱散了殿中几分阴冷的魔气。

顿了顿,她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指尖的念珠又开始缓缓转动:“家门不幸,出了这等通魔叛国的孽障,多谢师侄出手,为我武当揪出这等心腹隐患,保住了武当的清誉。”

她说着,微微欠身,姿态郑重——要知道,她是武当掌门,辈分远在赵玄机之上,这般姿态,足见她对赵玄机的感激与敬重。

赵玄机抬手抱了抱拳,指尖微顿,动作不疾不徐,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邀功之意,只吐出四个字:“前辈言重了。”声音平淡,却透着几分通透,不多说一句废话,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扫过白幽禅,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

半边老尼没再多寒暄,目光重新落回白幽禅身上,方才还带着几分缓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连殿中地砖上的银辉都似黯淡了几分,带着刺骨的寒意:“至于你这个孽障——”话音顿住,她的眼神如刀,直直刺向白幽禅,那眼神里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将白幽禅吞噬。

话音刚落,白幽禅浑身就是一哆嗦,像被冰水从头到脚浇透,牙齿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他费力地抬起头,脖颈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铁管,每动一下,都似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嘴唇抖得厉害,干裂的嘴唇渗出细小的血珠,沙哑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几乎不成句子:“弟……弟子……误入魔道,自……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

眼泪顺着他蜡黄的脸颊往下淌,砸在金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晕开小小的湿痕,很快又被殿中的寒气冻住。他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直直地跪着,肩膀剧烈地颤抖,一边压抑地哭着,一边磕磕绊绊地说:“不……不求掌门宽恕,只求掌门……只求掌门开恩……”

话没说完,他猛地俯身,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咚”的一声闷响,力道之大,竟让金砖上的太极云纹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他磕得极重,额头瞬间红肿起来,渗出细密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与泪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赐……赐弟子一死,允许弟子……轮回转世,来世再做武当弟子,赎清今生罪孽!”

玉清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白幽禅压抑的抽泣声,还有半边老尼指尖念珠转动的细微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动静。殿外的风声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带着山间的寒意,却吹不散这凝滞的气息。半边老尼望着他,眼神复杂得很,说不出是悲,是怒,还是恨铁不成钢——她看着白幽禅长大,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心中的滋味,唯有自己知晓。

好半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疲惫,还有几分无尽的无奈,连周身的寒气都消散了几分:“罢了。”

又一声“罢了”,她捻念珠的手指停住,目光落在白幽禅身上,眼底的复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话音未落,老尼大袖猛地一挥,袖管之中,一道寒光骤然飞出——那剑光细如发丝,通体莹白,泛着凛冽的寒意,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连风声都没来得及响起,便已绕着白幽禅的脖子轻轻一转。

那剑光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正是武当正宗的纯阳剑气,专门克制魔气,却又带着几分温和平正,没有丝毫暴戾之气。

剑光一闪而逝,又倏地缩回了她的袖中,仿佛从未出现过。白幽禅的脖子上,慢慢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浅得几乎看不见,没有鲜血涌出,也没有丝毫痛苦的挣扎——那纯阳剑气瞬间斩断了他的神魂与肉身的联系,又护住了他残存的元神,让他免受魂飞魄散之苦。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底的涣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清明,嘴角竟扯出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无尽的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弟子……谢过掌门恩典。”

话音落下,他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磕得极重,“咚咚咚”的闷响在大殿里回荡,额头的血痕越来越深,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金砖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第三下叩完,他身子一软,像泄了气的皮囊,缓缓倒了下去,眼睛轻轻闭上,脸上的笑,还僵在那里,带着解脱,也带着一丝对武当的愧疚与不舍。

半边老尼看着他倒下的身影,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嘴唇微动,细碎的往生咒从她唇间溢出,轻得像羽毛,却能清晰地传到殿里每个人耳中,字字清晰,带着温和平正的道韵。随着咒声响起,一股温润的白光从她身上慢慢散开,像一层柔软的薄纱,轻轻笼罩住白幽禅那具渐渐冰冷的躯体,驱散了他周身残存的魔气,也护住了他即将消散的元神。

没多久,白幽禅的身上,缓缓飘起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那是他的元神,身形模糊得像蒙了层薄雾,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光,正是被往生咒护住的征兆。

他的模样,还是年轻时的模样,挺拔俊朗,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戾气,只剩下平静与愧疚。

他对着半边老尼深深施了一礼,姿态恭敬,然后,身影渐渐变得稀薄,像被风吹散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气,融入殿中的香火气息里,算是对武当最后的告别。

殿里又静了下来,只有往生咒的余韵,在空气中慢慢消散,还有半边老尼平稳的呼吸声。

地砖上的太极云纹,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黯淡,殿中的寒气,也随着白幽禅元神的消散,消散了几分。

几位长老站在一旁,神色各异,有惋惜,有庆幸,也有几分沉重——武当虽除了隐患,却也损失了一位弟子,这般结局,终究是令人唏嘘。

过了好一会儿,半边老尼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渐渐褪去,看向赵玄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还有几分赞许:“此番,多亏师侄。若不是你,武当恐怕还要被这孽障蒙在鼓里,到最后,只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赵玄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居功自傲之意:“前辈不必客气。晚辈机缘巧合之下,在贵派祖师的太极手札中得了些领悟,今日能为武当出一份力,自当有所回报,也是晚辈的荣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谦逊,没有丝毫炫耀:“说来惭愧,那太极手札博大精深,晚辈其实也没参透多少,只懂些皮毛。若不是三丰真人亲自现身指点,点化晚辈,晚辈恐怕到现在,还在原地打转,连门都入不了。”

这话一出,殿里几个长老顿时僵住了,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震惊不已,连呼吸都顿了顿。

三丰真人?亲自现身?

要知道,三丰真人是武当的创派祖师,早已得道成仙,超脱凡尘,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只留下一些传说和典籍,供后世弟子敬仰。如今,赵玄机竟说三丰真人亲自现身指点他,这怎能不让人震惊?

半边老尼也愣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愈发浓厚的赞许,还有几分羡慕:“师侄机缘深厚,能得三丰祖师亲自指点,真是可喜可贺,也是我武当的福气。”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有人能得三丰祖师亲自点化,赵玄机的机缘,实在是太过难得。

她沉默了一瞬,看向赵玄机的目光,多了几分恳切,语气也放软了些,甚至带着几分恳求:“既如此,老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师侄能否应允?”她说着,微微欠身,姿态愈发郑重,显然,这个请求,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赵玄机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平和,带着几分恭敬:“前辈请讲,只要晚辈能做到,定不推辞。”

半边老尼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无奈:“师侄既然在太极手札中有所领悟,还得三丰祖师亲自指点,不知可否……传授给武当弟子一二?”

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恳切,生怕赵玄机拒绝:“老身也知道这要求有些唐突,毕竟,这是师侄的机缘,本该由师侄自己独享。只是武当这些年来,历经战乱,典籍多有损毁,很多正宗的传承都已失传,弟子们的修行,也日渐偏离正道,误入歧途者不在少数。若能得师侄点拨,让弟子们重回正途,领悟太极真谛,老身感激不尽,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师侄的恩情。”

赵玄机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温润,带着几分通透,没有丝毫犹豫:“前辈言重了。晚辈受三丰真人指点,才有所领悟,而三丰真人的传承,本就属于武当,晚辈不过是代为传递罢了。这领悟,本就该还给武当,何谈唐突,更何谈报答?”

他再次抱了抱拳,语气郑重,眼神坚定:“前辈放心,晚辈自当竭尽全力,协助武当,将三丰真人的太极之道,传授给各位弟子,让武当的传承,重回正途。”

半边老尼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平日里,她威严肃穆,不苟言笑,周身都透着掌门的威严,可此刻,她的笑容,却格外温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竟有几分慈祥。“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指尖的念珠转动得愈发急促,“有师侄这句话,老身就放心了!武当的传承,终于有救了!”

旁边几个长老也纷纷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那就……”半边老尼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殿中的长老,又看向赵玄机,定下主意,语气郑重,“三日后,演武场。召集武当全体弟子,上至长老,下至刚入门的小弟子,都来听师侄讲道,领悟太极真谛。”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笼罩着整个武当山。可武当的演武场,却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丝毫没有被晨雾和凉意影响。

弟子们从各个山头赶来,老的鹤发童颜,步履蹒跚,却依旧精神矍铄;少的蹦蹦跳跳,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男男女女,乌泱泱站了满满一片,连演武场的角落都挤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不少弟子,干脆坐在了地上,目光灼灼地望向演武场中央的方向。

最前面一排,石玉珠、齐金蝉、李英琼几人并肩盘膝而坐,齐金蝉眼睛亮晶晶的,左顾右盼,手还忍不住扯了扯石玉珠的衣袖,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小声嘀咕着:“石师姐,你说赵师侄会讲些什么?会不会教我们厉害的功夫?”;

李英琼抱着三妹,那只小熊今天难得安分,没有啃东西,睁着黑溜溜的小眼睛,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人群,小鼻子轻轻嗅着空气中的气息,偶尔还蹭一蹭李英琼的胳膊,一副懵懂又可爱的模样;石玉珠轻轻拍了拍齐金蝉的手,示意她安静,自己则挺直了脊背,眼神专注地望向入口方向,脸上满是期待——她早就听说赵玄机得了三丰祖师指点,对他所讲的太极之道,充满了向往。

演武场四周的半空中,悬浮着七张云床,云气缭绕,泛着淡淡的白光,云床之上,还铺着柔软的云锦,显得格外华贵。半边老尼端坐正中的云床之上,神色肃穆,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武当掌门的护体真气,温润而磅礴;

懒道人、静玄道人、青衫客、松鹤道人、心如神尼等人,分坐六方,每个人周身都萦绕着不同颜色的真气,懒道人的真气是淡淡的灰色,慵懒而内敛;静玄道人的真气是青色,凛冽而刚正;青衫客的真气是淡紫色,清越而飘逸;

松鹤道人的真气是白色,温润而厚重。七人隐隐形成一个圆形阵势,周身的真气缓缓流转,相互交织,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演武场牢牢护在其中,屏障之上,还浮现出淡淡的太极云纹,散发着温和平正的道韵。

没人明说,却都清楚——这是怕赵玄机讲道时,道蕴太过深厚,动静太大,波及到场中的弟子,尤其是那些修为尚浅的小弟子。那屏障无形无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层柔软的铠甲,裹住场中每一个人,让人心里莫名踏实,连周身的晨雾凉意,都被这气息驱散了几分。偶尔有山间的狂风刮来,撞到屏障之上,便会被瞬间化解,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足见这阵法的威力。

弟子们抬头望着半空中的七位长老,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一个个屏息凝神,收敛了心神,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演武场入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敬畏——他们都听说了,这位赵师侄,得了三丰祖师亲自指点,能听到他讲道,是他们的机缘,没人愿意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时辰一到,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演武场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从远处的山道上缓缓走来,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是赵玄机。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微微发颤,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太极云纹都会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在回应他的脚步。可每一步落下,在场的人都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天地都跟着他动了一下,风停了,云静了,连空气中的气息,都跟着放缓了节奏,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青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道骨仙风,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一个是他,哪一个是天地。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那里早已放好了一块蒲团,蒲团是用千年灵草编织而成,泛着淡淡的清香,能宁心静气,辅助修行。他轻轻坐下,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拖沓,周身的气息,依旧敛得干干净净,可却让人无法忽视,仿佛他就是整个演武场的中心,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三妹从李英琼怀里挣了出来,小短腿颠颠儿地跑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小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手,然后一跃,趴在他腿上,眯起眼睛,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小耳朵却还微微竖着,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留意周围的动静,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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