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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血影夺道 太极守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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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堂外的老槐树窟窿里,那道人影快把自己憋成了石头。

数月了。

从赵玄机踏进祖师堂那扇大门开始,春去秋来,武当山上的野菊开了又谢,山道旁的枫树叶子,都黄了一茬,落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沙沙响。

他就窝在这破树窟窿里,白天缩着身子,听着武当弟子巡山的脚步声从树下经过,连眼皮都不敢抬;晚上更难熬,山风刮得槐树叶哗哗响,偶尔还能听见远处道观的钟声,他得睁着眼睛到天亮,防着那些长老们心血来潮,出来遛弯查岗。

最让他头疼的,是齐金蝉和李英琼那两个小崽子。

这俩货隔三差五就往祖师堂跑,有时还带着石玉珠,老远就能听见他们的吵吵声。“赵师兄肯定快出来了吧?都憋这么久了!”“说不定在里头偷偷练什么厉害功夫,不知道出来能不能教教咱们!”

石玉珠话少,却总爱蹲在祖师堂门口,手指抠着门槛上的木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跟个门神似的。

有好几次,齐金蝉闹着要爬树摘果子,差点就摸到他藏身的树窟窿。

那回,他吓得浑身僵住,手死死捂住嘴,连心跳都快停了,直到李英琼拽着齐金蝉的后领把人拉走,他才敢偷偷松口气,后背的道袍早被冷汗浸得透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黏得难受。

更悬的是半边老尼和几个长老来的那几趟。

那位老太太,每次来都拄着根枣木禅杖,禅杖头磨得发亮,脚步轻得跟飘似的,连地上的落叶都没踩碎一片。她往祖师堂门口一站,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垂着眼,双手合十,可那股子气场,压得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他当时缩在树窟窿里,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了,胸口憋得发疼,生怕漏了半点气息被她察觉。

那老太太的眼睛,看着浑浊,可跟能穿透树身似的,目光扫过树窟窿这边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连指尖都在发抖。

那几回,他是真的打起了退堂鼓。

心里头直打鼓,骂自己脑子缺根弦——这太他妈吓人了,命就一条,犯不着这么赌。

他甚至都把腿抬起来了,脚尖都碰到了树洞外的落叶,可一想到那东西,想到自己忍了这么久的罪,又硬生生把腿缩了回去,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再等等。

再等等。

他就不信,那姓赵的能在里头窝一辈子。就算他能窝,自己也能耗,反正他已经耗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夜色越来越浓,月光洒下来,把祖师堂的影子拉得老长,院墙上的瓦当映着淡淡的月光,连地上的落叶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缩在树窟窿里,眯着眼,死死盯着祖师堂的那扇门,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却不敢有半点松懈,只能用指尖掐了掐大腿,逼着自己清醒。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响,很轻,却跟炸雷似的,精准地撞在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瞪大眼,呼吸瞬间忘了,连心脏都像是停跳了一拍。身子下意识往前凑了凑,鼻尖顶着树窟窿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扇门——祖师堂的朱红大门,正被缓缓推开,门轴转动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施施然走了出来。

是赵玄机。

那人看着赵玄机,整个人都愣了,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这人……好像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身衣衫,还是那张清俊的脸,眉眼间依旧带着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好像这几个月在祖师堂里,不是闭关参悟,只是睡了个懒觉。

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抬手揉了揉眼睛,动作随意得不像话。

可再一看……

不对。

气息不对。

乍一看,平平无奇,就跟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似的,往那儿一站,连风都吹得动,可你要是真拿他当普通人,那你就瞎了眼了。

那平平无奇的表象底下,藏着的东西,他说不上来,可就那么看了一眼,心里就直打鼓,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手心湿乎乎的,攥得拳头都发滑。

高山深海?好像也不是。

就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淡淡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像你站在悬崖边上,明明脚下是平地,却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掉下去,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攥得咯吱响,指尖的伤口被扯得发疼,可他浑然不觉。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上还是不上?

上吧,他心里没底,赵玄机这气息,比他想象中还要吓人,万一打不过,自己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不上吧,他忍了这么久,耗了这么多罪,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就在他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语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阁下查看在下已久,何不现身一见?”

暗处之人心里一哆嗦,跟被雷劈了似的,浑身一僵!

妈的!

被发现了?

他藏匿的法子,可是早年在乱葬岗捡的一本残卷练的,那残卷上的法子邪门得很,这些年,他靠着这法子,在武当藏了这么久,连掌门和那些长老都没发现过他的踪迹,这姓赵的怎么刚闭关出来,就发现他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抬头,往声音来处看去。

然后,他彻底僵住了。

赵玄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祖师堂门口了。

就站在离老槐树不远的地方,月光洒在他的青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勾着一抹浅笑,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藏身的树窟窿。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猫看耗子似的,带着点戏谑,带着点了然,还有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仿佛他那点小心思,他那点藏匿的伎俩,在赵玄机眼里,都是透明的,不值一提。

暗处之人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躲是躲不过去了,就算他现在转身就跑,以赵玄机刚才那气息,也绝对能追上他,到时候,死得更惨。

“哼!”

他低低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甘,还有点破罐破摔的决绝。躲是躲不过了,不如干脆点,就算要动手,也不能输了气势。

他一咬牙,双手撑着树身,缓缓从隐秘之处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故意挺直了腰板,一步步朝着赵玄机走过去。

月光照在他脸上,终于能看清他的模样——是个中年道人,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皱纹,穿着一身武当弟子的衣裳,衣裳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个破洞,看着普普通通,扔在武当弟子堆里,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

可那双眼睛,不对劲。

那双眼睛,瞳孔比常人要深一些,眼神浑浊,可偶尔转动一下,眼角就会闪过一丝隐晦的血光,快得跟错觉似的,可那股子邪性,那股子阴冷,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明摆着不是什么正道玩意儿,跟武当弟子的身份,格格不入。

他走到赵玄机面前,距离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停下了脚步。

然后——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抬手,对着赵玄机拱了拱手,脸上还挤出一个生硬的笑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的血光却压得死死的,没敢露出来。

“武当白幽禅,谢过玄机道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刻意的恭敬,可那语气里的不甘和阴狠,还是没藏住。

赵玄机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不说话,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像是感慨,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那眼神,看得白幽禅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赵玄机才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带着点口语化的懒意,没有丝毫架子:“不知阁下为何谢我?我跟你,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白幽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缓了过来,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诡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自然是谢过——”

他顿了顿,眼睛里的血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玄机道兄的赠道之恩。”

话音未落——

白幽禅的手突然动了!

他根本没给赵玄机再说话的机会,右手猛地一挥,袖袍翻飞,指尖瞬间泛起一层猩红的气劲,那气劲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就瞬间变得阴冷起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隐隐约约散发出来,混着山间的寒气,让人作呕。

“嗡——”

一道血色涟漪,凭空在他掌心炸开!

那血色来得太突然,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扩散开来,眨眼间,就把赵玄机和他自己,都卷了进去。

血色涟漪所过之处,月光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周围的落叶被气劲卷得漫天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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