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结局（五）（2/2）
旋转餐厅消费水平很高，然而生意却很好，一眼望去，几乎是座无虚席，如若没预约的话，说不定真没位置、
只能说十里洋场不夜城，从来不缺有钱人。
听见周围一些食客在用魔都方言交谈，郑庭赫思维莫名开始脱线，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有关魔都的段子。
嗯，黑魔都的一个段子。
好像是闹什么传染病时期的一个段子？
我很想说一句魔都加油，但又怕他们嫌弃我外地口音。
“笑什么？”
儿子嘴角忽然勾勒出一抹愉悦的弧度，江雅宁好奇问道。
“我在看你们脑门上有没有通天纹。”
见赵曦也看向自己，郑庭赫神秘一笑。
江雅宁：？？？
赵曦：？？？
他又说的什么胡话？
江雅宁订的位置靠着玻璃窗，偏头就能看俯视魔都全景。
轻微恐高的郑庭赫挨着赵曦坐下，没挨着玻璃，江雅宁食指轻轻一敲桌子。
“坐我这边来。”
郑庭赫好似没听见，自顾自对拿着菜单的赵曦说道：“听说这儿有种烤鱼味道不错，曦姨你点一份。”
“儿子，坐过来，妈有事问你。”
江雅宁特温柔的笑了起来。
郑庭赫拳头捏得邦邦紧，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老妈旁边去。
跟防贼似的干嘛呢？？？
我难不成还会对赵曦怎么样不成？
乖巧的给老妈和赵曦倒水，郑庭赫低眉顺眼道：“你想问什么？”
“刚刚你管白锦叫的什么？姐？怎么回事？”江雅宁笑眯眯的问他，“她真是你爸的女儿不成？”
郑庭赫：？？？
不是？
白锦是白芝和前夫的女儿不是众所周知吗？
哦，在老妈的视角，会怀疑白锦是老东西和芝姨的孩子好像很正常，年龄勉强算是能对上……
“你想哪去了？”郑大少爷哭笑不得，“只是认了干姐弟而已，你也知道，我是独生子女，一直挺想有个姐姐。”
“没事啦，点菜吧。”
江雅宁不再问。
赵曦将菜单递给小家伙：“看看还想吃什么。”
郑庭赫又加了两个菜，继而把菜单递还给侍者：“麻烦快一点。”
与此同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郑庭赫看了眼手机，神情波澜不惊：“我去洗手间。”
赵曦粉腮轻轻一颤。
待他起身离开，赵曦看向江雅宁：“你儿子那些女人又来电话了。”
江雅宁有一丁点尴尬：“他干的事，和我没关系，你跟我说干嘛？”
“你之前当真一点不知道？”赵曦将一张餐巾纸扯来扯去，撕得稀碎。
江雅宁脸色尽量维持不变：“知道那么一点，不过你也清楚，我一直管不了他。”
“你就宠他吧江雅宁，迟早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不是！他已经无法无天了都！”赵曦恼火的将纸屑揉成一团，丢向江雅宁。
老佛爷略微有些愧疚，桃花眸子瞟向一旁，朱唇轻轻撅了起来。
“谁让他是我儿子？”
郑庭赫走远了一些，才接通电话。
是岳晴。
所以才不方便当着赵曦的面接电话。
不过这个点岳晴来电话作甚？
“如果是请爷们儿吃午饭的话，下次再约，正吃着。”
郑庭赫走到洗手间门口，笑呵呵的说道。
岳晴语气含笑：“想得美，我在去我姐家吃饭的路上呐。”
早上出门的时候，岳晴还没起床，没想到现在才去她堂姐家。
猪不成？睡到这个点？
看了眼时间，郑庭赫说道：“几点了都？过去吃剩饭？”
“还不是怪你？”岳晴轻嗔，“跟牛似的，累死我了。”
“那你倒是别嘤嘤呀呀缠着我不放。”
“我才没有。”
岳晴声音不大，估计是底气不怎么足。
“所以你打电话到底是干嘛？”郑庭赫问他。
“你在干嘛？”
“陪我妈吃午饭，不是跟你说过？我来魔都就是找我妈……”
“那你下午干嘛？”
“还是陪她老人家呗。”
“晚上呢？”
“一样……到底什么事？”
郑庭赫靠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上，眉毛轻轻一挑。
约德尔姐姐有问题啊。
“没事，就问问，你先吃饭吧，我也快到我姐家了。”
电话对面的岳晴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有些细微的失落。
言罢，不等郑庭赫说什么，她就挂断电话。
郑庭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娘们儿抽哪门子疯？
打这个电话过来明显是有事，却又不直说。
还要他猜不成？
怔了一会儿，确实猜不出来岳晴找他会是什么事，郑庭赫摇摇头，将手机揣进裤兜，就准备回去继续陪赵曦和江雅宁。
刚走两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郑庭赫脚步一顿，转身看去。
还真是碰巧他妈给碰巧开门——碰巧到家了。
喊他的是一个从洗手间出来的中年男人，其貌不扬，穿一身很休闲的短袖短裤。
这不是别人，正是唐明远。
老大哥擦着手上的水，朝郑庭赫走近。
“唐叔……哦不，唐大哥，你也在这吃饭呐？”
郑庭赫哈哈大笑，过去就是一个极其热情的拥抱。
“叫我叔。”唐明远眼角略微一抽抽。
当时喝多了，和郑九城家的小子拜把子，可谓是丢尽老脸。
郑九城那老家伙想起还会特意嘲笑他几句。
“咱俩喝过血酒，叫叔不就见外？”郑庭赫严肃的摇头。
唐明远：……
这位小老弟……啊呸，子侄辈逢年过节都会发消息送祝福，也到过几次魔都。
唐明远纠正过几次，让郑庭赫别再喊大哥，当初结拜是喝多酒不算数，只是都不管用。
这小子不知为何，固执得要死。
算了，各论各的。
爱叫啥叫啥吧。
性子向来豁达豪爽的唐明远也不再纠结称呼问题，揽着郑庭赫的肩膀问道：“什么时候来的魔都？也不跟叔我说一声，好给你接风洗尘。”
“刚到。”
郑庭赫本想给老大哥散一支烟，却因为戒烟身上已经不带这玩意儿，只得作罢。
“七月份，是放暑假了？”
唐明远很主动的从裤兜掏出香烟散给郑庭赫一支，继而自己点上一支，在洗手间门口吞云吐雾起来。
“对，放了十来天。”
长辈散的烟不接不礼貌，郑庭赫只得不情不愿的点燃，然后美滋滋的吸起来。
真是久违的滋味。
“来找你那小女朋友？和她一起吃饭？”唐明远打趣他，“那叔不打扰你们晚辈。”
郑庭赫挑眉道：“和曦姨……还有我妈。”
唐明远一怔：“赵大小姐和雅宁也来魔都了？”
“嗯，都是刚到，来玩玩。”
郑庭赫歪歪头，有一些开心。
原来她们没跟老大哥讲嘛。
“也不早说，我不得尽地主之谊？”
江雅宁上一次来魔都，估计得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吧？
回想起往事，唐明远就有些惆怅。
当初是他和郑九城、赵曦、还有江雅宁一道来的魔都。
郑九城和他过来是有正事，两个女人则是顺道过来玩一玩。
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和郑九城得闲，便约江雅宁以及赵曦去刚落成没几年的东方明珠塔玩。
那年那日那夜，月光映着江雅宁天姿国色的俏脸，他神魂颠倒，掩埋在胸中几年之久的爱意汹涌澎湃，已经是藏不住。
虽然当时隐隐看得出来江雅宁对郑九城有那么一点意思，但唐明远也不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机会。
首先，他和江雅宁认识这么多年，肯定是有情分在，很多爱情，不都是从友情开始？
其次，纵然江雅宁有那么几分喜欢郑九城，两人却始终没有确定关系，谁也不知道郑九城这个年长他们几岁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秉承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空想的原则，唐明远咬牙下了决心，决定就趁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找个机会表白。
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然而上天却并未垂青于他。
赵曦莫名其妙的把他拉开，说有事要讲。
赵家大小姐不知是不是收到什么任务，一直说些有的没的、没营养的话题。
唐明远全程心不在焉，随口敷衍，脑子里疯狂构思等会儿表白的文案，却没注意，郑九城和江雅宁已经一起消失了好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等赵曦废话说完，唐明远才后知后觉发现江雅宁和郑九城都没了身影。
正火急火燎的想去找，两人却已经手牵手出现在他和赵曦的面前。
东方明珠塔，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看着性子淡雅的江雅宁一反常态的娇羞甜蜜，唐明远两耳已经听不见其他任何响动。
只听得见……
咔嚓。
不远处不知何时碎了一个杯子，唐明远眸子里的惆怅消失不见，眼神恢复清明。
“什么碎了？”
郑庭赫背对着服务员那边，听见声音下意识地转头，嘴里也随口问道。
看过去后，才发现原来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气氛很僵硬，好似在闹分手。
女人决然而去，男人呆呆愣在那儿，手中水杯滑落，摔碎在地。
“一颗千疮百孔的少年心。”唐明远幽幽笑道。
郑庭赫：？？？
这位老大哥在伤春悲秋些什么？
他愕然半晌，才哑然失笑。
“大哥不愧是玩过音乐的人，就是比我们普通人多愁善感一些。”
“去你的，”唐明远摆手笑骂，又点上第二支烟，“别挖苦你叔我。”
老大哥居然不急着回去吃饭，郑庭赫索性也再讨要了一支香烟。
许久未抽烟，再抽最后两支也还行。
唐明远瞥了眼和当年情敌长得很像的郑庭赫，叹气问道：“你爸和你妈现在感情咋样？前段时间我问你爸，他让我别操心，反正我没机会。”
郑庭赫不动声色地说道：“好着呢，就差蜜里调油。”
这一年来，江雅宁和郑九城见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不过不影响某人欺骗老大哥。
唐明远语气更加惆怅：“那不是快复婚了？”
“嗯，”郑大少爷面不改色心不跳，“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儿，本来这次应该是我爸陪我妈出来玩的，哪料临时有事，只能我这个儿子顶上。”
唐明远眉头一皱：“那赵曦为什么也在？”
郑庭赫有点无言以对，正思考说辞时，女孩甜美的嗓音传来。
“爸，怎么躲这儿抽烟呢？我菜都点完了。”
声音有些耳熟，郑庭赫偏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满脸胶原蛋白，一看就是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
上身印花短袖，下身黑色短裤，腿部线条几乎完美，即使只是搭配一双平底鞋，也将一双美腿视觉效果拉长。
她正向郑庭赫二人走来，精致漂亮的五官露出一丝轻微的嗔恼。
她扎着丸子头，没有像前世走红网络的那张照片一样一束高马尾，不过依旧让人有一种初恋心跳的错觉。
郑庭赫眼神恍惚，悠远记忆里那张脸蛋与眼前还稍显稚嫩青涩的容颜逐渐重叠。
唐舞，或者说是唐妩，就这样猝不及防，再次闯进他的脑海。
“没抽烟，刚刚厕所有蚊子，爸点蚊香呢。”
闺女杀过来，唐明远麻利掐掉手中烟。
自家闺女六月份高考完，之后没等成绩出来就跟她妈出去旅游，旅游完也在她妈那边住，昨儿刚轮到住他家，唐明远可不想让乖女儿知道他这个父亲答应戒烟却一直阳奉阴违。
郑庭赫：……
唐妩：……
未来的女明星琼鼻轻轻一皱，视线一偏，落在郑庭赫脸上。
随即，小姑娘美眸轻轻一眨，瞳孔差点变成星星。
郑庭赫略微歪头，冲她温柔一笑。
唐妩只觉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老大哥并不知道小老弟在冲自家女儿放电，还开口准备给其介绍一番。
“这就是我闺女。”
“我知道，”郑庭赫点头，“唐妩，我还记得名字。”
帅气大哥哥和父亲认识，唐妩很矜持的站在那儿，就等父亲介绍郑庭赫给她认识。
然而，没等到唐明远开口，某人就已经笑着道：“我叫郑庭赫，和唐大哥是把兄弟，你可以叫我一声叔叔，世侄女。”
唐明远：……
唐妩：？？？
未来的大明星向老父亲投过去询问的眼神。
唐明远解释道：“这是我朋友的儿子，也在这吃饭，刚刚遇见聊了两句，耽误了一些时间。”
唐妩眸子轻轻一眨。
爸的那些朋友，谁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子。
“那我以后叫你庭赫哥吧。”她悄声生的对某人说道。
郑庭赫很不情愿地点点头，明明该叫叔叔的……
“大哥，就你和侄女吃饭吗？”
“侄女……算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对就我和我家闺女。”
“那既然都遇见了，要不就一起吃吧？”
本来以为老大哥是和哪个红颜知己在这共进午餐，毕竟玩过音乐的人性子天生肯定风流。
没想到却是唐妩这个小姑娘，郑庭赫立即发出邀请。
唐明远闻言，先是意动，随即觉得女儿在不方便，脸色有些犹豫。
“可以呀。”
唐妩以为父亲是怕自己不愿意才犹豫斟酌，当即甜甜笑道。
女儿都没有意见，唐明远自然也是应下。
走前，他还照了照镜子，确定衣冠没有不整。
老大哥心想，早知道会遇见雅宁，就不该穿这身出来的。
父女俩跟着郑庭赫，朝靠窗位置走去。
看见儿子回来，江雅宁正要问儿子怎么这么久，却看到对方身后的唐明远以及唐妩。
“明远？”
“你们来魔都也不说一声，没把我当朋友？”
唐明远脸色很正常的和两个女人打招呼。
郑庭赫现在老妈身边坐下，然后对赵曦招手：“曦姨，你坐过来，那边两个位置留给唐大哥和小妩。”
赵曦听话的站起来，坐到郑庭赫另一边后，方才打量起唐妩来。
“明远，这就是你闺女吧？真漂亮。”
“谢谢。”唐妩很有礼貌。
唐明远点头道：“这是我闺女，叫唐妩；闺女，这是赵姨，那是你江姨，都是爸爸年轻时候的朋友。”
和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阿姨打过招呼，唐妩略微垂下眼睑，陷入回忆。
刚刚过来第一眼，她就觉得两个漂亮阿姨很眼熟。
现在，总算想起来，这两个阿姨，她是见过的。
家里有一本老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上面就有这两个阿姨，同时，也有她父亲唐明远和另一个男人。
那本老相册，几乎全是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以及她婴幼儿时期的照片，只有这张照片是例外。
可想而知，照片里的人，一定是很重要。
这次出去旅游，也听母亲说过，和父亲离婚不仅是因为感情不和，经常吵架，也因为对方心里其实一直装着人。
就是不知道，老爸心里装着的人，是这两个阿姨中的哪一个。
唐妩抬起头，悄悄打量起江雅宁和赵曦。
赵曦可不知道小姑娘思绪已然纷乱，还在打趣唐明远。
“明远，你能生出小妩这么漂亮的姑娘，真是奇迹。”
唐明远毫不在意的笑笑：“她随她妈，好在不随我。”
“小妩这么漂亮，平时是不是得严防死守，生怕她谈恋爱？被不怀好意的男孩子欺骗？”
赵曦意有所指的轻乜某人。
唐明远悲伤而怅然的哀叹一声：“女大不由父，早就谈过恋爱了。”
郑庭赫：？？？
一个激动，不小心打翻手边的水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怎么？”
江雅宁奇怪的瞅了儿子一眼。
这么大反应干嘛？
“没注意，不好意思。”
郑庭赫勉强一笑，低头看向地板上碎成渣的玻璃杯。
我这破碎的少年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