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狱友(2/2)
赤裸裸的威胁,连掩饰都懒得。
张诚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我没什么可掏的。该说的,都说过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刀疤脸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冷。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铺位。
接下来的半天,相安无事。
但压抑的气氛,像不断注入监室的毒气,越来越浓。
晚饭时间,文身男“不小心”撞翻了张诚的饭盆,混着菜汤的米饭洒了一地。
“哟,不好意思啊。”文身男毫无诚意地道歉,脚却踩在了滚落的半个馒头上,碾了碾。
张诚看着地上狼藉的饭菜,没说话。他蹲下身,用手把还没完全脏的米饭和菜叶拢到一起,捧回饭盆里,然后走到水槽边,就着冷水冲洗。冰冷的自来水冲掉油污,也冲掉了一些菜叶,剩下的,是半盆冰冷的、掺杂着砂砾的饭粒。
他端回来,坐在铺边,一口一口地吃。
文身男和刀疤脸交换了一个眼神。
晚上点名,熄灯。
监室陷入黑暗,只有走廊灯从门上的小窗透进一点昏黄的光。鼾声、磨牙声、梦呓声渐渐响起。
张诚闭着眼,但没睡。他能感觉到,斜对面铺位上,文身男的目光,在黑暗中像针一样刺着他。
凌晨两点左右,张诚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响动。
不是来自文身男或刀疤脸的铺位,而是来自门口。像是钥匙插入锁孔,又轻轻抽出,然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没有发出正常开关门的“吱嘎”声,显然上了油。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是值夜班的管教,姓王,就是那个“提醒”过张诚母亲身体不好的管教。
王管教没开灯,就着走廊的光,径直走到刀疤脸的铺位边,蹲下身,低声说了句什么。刀疤脸似乎没睡,立刻坐起身,两人耳语了几句。王管教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又瞥了一眼张诚的方向,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再次被无声地合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张诚的呼吸依旧平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单衣。
管教直接深夜入监与犯人密谈,这已经超出了“违规”的范畴。这意味着,外面的手,不仅能伸进看守所安排特定的人进来,还能直接调动内部的监管力量。
他们要做什么?在监室内制造一场“意外”?
斗殴致死?还是突发疾病?
他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