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2/2)
江既野看着他:“你没有卖过危害狼族根基的情报。”
郑阶抬起眼。
“是。”他的声音嘶哑,却平稳。
“你只回答过婵一个问题,”江既野说,“紫岚大人是否当真退隐。”
郑阶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你回答:是,大人已闭关二十年,非灭族之祸不出。”
郑阶没有说话。
“同年冬,”江既野说,“北境寒雾森林巡逻频次由每旬三次削减为每旬一次。”
他看着郑阶。
“次年春,三处边境哨所遇袭。”
郑阶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想说:我只是回答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想说:三十年,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直接伤害同族的事。
但他看着江既野的眼睛。
那双幽绿的瞳仁里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只是陈述那些他以为被掩埋在三十年岁月里的、细碎的、他从不曾真正直视过的因果。
他说不出任何话。
“削职,”江既野说,“罚入滚尘海服役三年。”
“三年后若还活着,去北境哨所戍边。百年内不得归返主城。”
郑阶跪在原地,低下头:“是。”
第三道身影是被搀进来的。
辛衡,鬃狼族,年八百二十一。
他的胡须花白,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是长年施针落下的旧疾。他曾是狼族医正,退休后被返聘,至今仍在医庐坐诊。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婵以一卷完整传承丹经残卷为酬,”江既野说,“要你在苍珩归族后的第一轮会诊记录上,隐去一行诊断。”
江既野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冷意:“神智受损程度疑似神魂类咒术。”
辛衡的脊背开始颤抖。
“老朽……”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老朽只是想……”他没有说完。他才意识到,苍珩,是因为他,才耽误了病情,变成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或者说,这一刻他才敢承认。
江既野也懒得追问。他只是垂眼看着这位行医八百年的老医师,看他花白的胡须、看他那双曾为无数狼族子弟续接过断骨的手、看他此刻伏在地上、苍老的脊背剧烈起伏。
“你的续骨方。”
辛衡的颤抖忽然停住,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滚出两行泪。
“少主……”
“试出来之后,”江既野说,“交给族中医庐,以后砺爪原那些断腿的崽子,会记得你。”
辛衡没有应声。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苍老的脊背剧烈起伏,像一株被风雪压弯了百年的老树,终于在某个无人察觉的深夜,悄然折断了枝干。但他的眼泪流了满面。
三人俱已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