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7章档案室的秘密(1/2)
凌晨两点,江城市档案馆的监控室里,值班员老周打了个哈欠。
他在这干了二十三年,从没出过事。档案馆嘛,又不是银行金库,除了几个书呆子来查资料,谁大半夜往这跑?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把监控画面调到最,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屏幕里,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主播正在带货,老周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二号展厅的监控画面里,一道黑影从消防通道闪了进去。
黑影在展厅里停留了三秒,确认位置后,径直走向档案库房的方向。
那是个瘦削的背影,动作利得不像普通人。他贴着墙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监控的死角——这是专业训练的结果。三十七秒后,他停在档案库房的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贴在电子锁上。
红色的指示灯闪了几下,跳成绿色。
门开了。
老周的手机里,主播终于卖完了那款面膜,开始抽奖。他兴奋地点着屏幕,浑然不知自己守护了二十三年的档案馆,此刻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潜入。
档案库房里的灯是感应的,黑影一进去,头顶就亮起惨白的光。
一排排铁皮柜整齐排列,柜门上贴着分类标签:企业改制、土地流转、招商引资、涉外合作……江城过去三十年的历史,都浓缩在这些冷冰冰的铁皮柜里。
黑影没在这些普通档案前停留。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排柜子,上面贴着的标签是:涉密档案·限阅。
他蹲下身,在最底层的柜子里翻找。手指划过一个个档案袋,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编号。终于,他停在一个泛黄的档案袋前。
编号:JC-1998-0712
标签:江城纺织厂改制案·附卷三
他抽出档案袋,解开封口的棉线。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张,纸张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是江城纺织厂的大门,那些人穿着九十年代的工装,脸上带着质朴的笑。
黑影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一个年轻人脸上。
那张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人群最边缘,眼神有些躲闪,像是很不习惯面对镜头。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1998年6月,纺织厂改制工作组全体成员合影。第三排左二:夏明远。
黑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夏明远。
那是夏晚星的父亲。也是十三年前在边境“牺牲”的国安特工。
老鬼上周告诉陆峥,夏明远可能还活着。这个信息像一颗石子投进那平静的湖面,在陆峥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和夏晚星搭档这段时间,从没听她提起过父亲。他以为那是一个不愿触碰的伤口。
但如果人没死呢?
如果这十三年来,夏明远一直在某个地方,以另一种身份活着呢?
他为什么不能回家?为什么不联系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不告诉任何人他还活着?
这些问题,也许就藏在这些发黄的档案里。
黑影——陆峥——把照片心地放回档案袋,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文件是一份会议纪要,纸张已经脆得发黄,边缘有些破损。标题是:关于江城纺织厂改制工作的第三次会议纪要。时间:1998年7月15日。
参会人员名单里,有夏明远的名字。职务是:改制工作组政策研究员。
陆峥快速浏览纪要内容,大多是些常规的改制讨论——资产评估、职工安置、股权分配。但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最后一条纪要用钢笔手写添加,字迹和前面的打印体不一样:
“会议决定,对纺织厂引进外资合作事宜,由夏明远同志负责前期调研。调研报告需在8月10日前提交工作组。此事项暂不对外公开。”
引进外资?
陆峥皱起眉头。1998年的江城纺织厂,不过是个地方国营厂,能引进什么外资?夏明远一个政策研究员,为什么被派去做这种调研?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份文件是一份报告,正是夏明远提交的那份调研报告。报告很详尽,分析了江城纺织厂与港资企业“新联集团”合作的可能性、风险评估和预期收益。报告的最后一页,附着一份合**议草案。
协议的另一方,赫然写着:新联集团。
陆峥的手指猛地收紧。
新联集团,是“蝰蛇”在亚洲的掩护企业之一。这个信息,是他来江城前从总部的绝密档案里看到的。
1998年,新联集团就想通过江城纺织厂进入内地市场?而负责这个项目的,是夏明远?
他往后翻,发现报告后面还附着一份手写的补充明,字迹和报告正文不一样,像是夏明远后来补上去的:
“新联集团的合作意愿过于急切,条件过于优厚,疑点颇多。建议工作组暂缓推进,进一步调查其背景。另,近日发现有人暗中跟踪,去向可疑。我已向组织汇报此事,等待指示。”
这是夏明远写的。
他在报告里提醒工作组,新联集团有问题。
他发现了有人跟踪自己。
他向组织汇报了。
然后呢?
陆峥快速翻找档案袋,发现后面还有一份文件,是一份红头文件,签发单位是当年的江城市经贸委。文件标题是:关于暂停江城纺织厂与新联集团合作的通知。
时间是1998年8月20日。
也就是夏明远提交报告的十天后。
通知里没有明暂停合作的原因,只是“根据上级指示”。文件末尾有一行手写的签收记录,签收人正是夏明远。
陆峥盯着这份通知看了很久。
暂停合作。根据上级指示。
是谁下的指示?为什么要暂停?夏明远提交的报告,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他往后翻,发现档案袋里还有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手写的材料,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1998年8月25日,夜。
今天接到通知,让我明天去省里开会。是要汇报纺织厂调研的情况。但通知我的人不是工作组的领导,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他姓周,是省里的。
我问他会议的具体内容,他去了就知道了。
这几天跟踪我的人消失了。但我总感觉不太对。晚上回家的时候,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里有人抽烟。我看见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晚星睡了。她妈今天加班,我哄她睡觉的时候,她问我:爸爸,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在家?我爸爸工作忙。她那你忙完了要陪我玩。我好。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得把这些材料留下来。如果有人找到这些东西,请交给组织。告诉组织:新联集团有问题。他们想通过纺织厂打开缺口,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我得去查清楚。
如果我没有回来——”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款,没有日期,没有写完的那句话。
陆峥握着那份材料,指节泛白。
这是夏明远失踪前夜写下的。他预感到了危险,他留下了线索,他告诉组织要去查清楚。然后他就消失了。十三年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档案袋里没有别的了。
陆峥把材料按原样放回去,封好档案袋,塞回柜子里。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那排铁皮柜,转身离开。
档案库房的门轻轻关上,感应灯灭了,一切恢复原样。
监控室里,老周刚抢到一张优惠券,正高兴得眉开眼笑。他伸了个懒腰,随手点开监控画面看了一眼。一切正常。
凌晨的档案馆,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陆峥从消防通道出来,绕到档案馆后面的巷里。他的车停在两百米外,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他上车后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挡风玻璃外的黑暗。
夏明远。
1998年。
新联集团。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旋转。他想起总部那份绝密档案里的记载:新联集团在1999年被正式确认为“蝰蛇”在亚洲的掩护企业。2000年,总部联合多国情报机构,对其实施了一次大规模打击,新联集团被迫退出亚洲市场。
但那次打击之后,“蝰蛇”并没有消失,而是化整为零,转入更深的地下。直到现在,它仍然是国安最大的威胁之一。
而夏明远,在1998年就发现了新联集团的问题。
他是怎么发现的?他查到了什么?他向组织汇报后,为什么没有等到支援,反而自己失踪了?
陆峥想起老鬼的那句话:夏明远可能还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这十三年他在哪?在做什么?为什么从不联系自己的女儿?
陆峥发动汽车,驶出巷。
凌晨的江城,街道空旷得像被清空了的棋盘。红绿灯还在按部就班地工作,交替闪烁,提醒着这座城市依然有条不紊地运转着。陆峥开车穿过一个个路口,脑子里却始终转着那些问题。
车开进老城区,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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