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即將出发(1/2)
阳光有点晃眼。
炭吉翻了个身,想躲开从纸门缝里钻进来的那道亮光。身体太大,隨便一动,身下的榻榻米就跟著吱呀响。
他懒得睁眼,抬起右手扯了扯被角,把脸埋进去。
然后肚子叫了。
……饿醒了。
炭吉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发了几秒呆。院子里有鸟在叫,空气里飘著股药草味,淡淡的,闻久了还挺舒服。
但这些都抵不过胃里空荡荡的感觉。
他想了想掀开被子、爬起来、走到厨房、找东西吃这一整套流程——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算了。
完好的右臂探出被窝,在床头柜上一通瞎摸,手指凭感觉勾住了一个木杯把手。
连起身都省了,他就著平躺的姿势,捏著杯把,用杯底敲向床头柜的实木边缘
篤。篤。篤。
沉闷的敲击声穿透纸门,在走廊里盪开。这是他住进蝶屋之后掌握的新技能:召唤蝴蝶忍。
走廊里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病房的推拉门被人唰地拉开。
蝴蝶忍端著装有换药纱布和玻璃药瓶的金属託盘,迈著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
“哎呀哎呀,大清早就在敲杯子呢。”忍停在门边,脸上掛著標誌性的温柔笑容,“是伤口又疼了吗,炭吉先生”
原本站在窗框上的黑卫门一看有人来了立刻就来劲了。
它扑腾著翅膀飞过来,稳稳地落在炭吉的床头柜上,大声叫嚷。
“嘎!没听到敲杯子吗!我大哥饿了!还不快去后厨把饭端过来!”
听到这番话,忍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角微微弯起。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没有高光的紫红色眼眸冷冷地瞥了黑卫门一眼。
同时,忍那白皙的手指看似隨意地伸进托盘,捏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她手指微微翻转,用手术刀的金属刀背在托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病房里盪开。
黑卫门浑身的黑羽毛瞬间炸立。即將说出口的第二句话卡在嘴里。
它嚇得两脚打滑,连滚带爬地从床头柜上跌下来,飞扑到炭吉身上,缩在炭吉毛茸茸的耳朵后面。它只敢露出一只黑豆般的眼睛,惊恐地往外偷瞄。
炭吉也有些被忍散发的气息嚇到。他识时务地把手里的木杯放回床头柜上,然后转头看向窗外並吹起了口哨。
镇压了那只聒噪的乌鸦后,忍转过头。她带著温柔的微笑,迈步走向病床,將金属託盘放在床头柜上。
“至於早饭,葵已经在厨房准备了。”忍从托盘里拿起一把医疗剪刀,“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完成今天的例行检查。如果伤口恢復得不好,今天可就只能喝白粥了哦。”
听到“喝白粥”,炭吉立刻乖乖坐直了身体,配合地挺直了身体。
忍弯下腰,用剪刀尖端挑起炭吉胸口沾著血丝的旧绷带,剪开。
带著淡淡药草味的旧绷带一层层剥落,被忍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忍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炭吉的胸口。那里原本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伤口边缘的皮层紧密结合,表面甚至隱隱覆盖了一层坚韧的半透明薄膜。
忍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按压在炭吉伤口边缘的肌肉上。指腹微微发力,往下摁了半寸。
炭吉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忍抬起头。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闪烁著探究与狂热。
“真是令人惊嘆。”忍轻柔地感嘆著,“明明受了连柱都必死无疑的重伤,这么短的时间。伤口不仅恢復得这么快,强度感觉还比之前强了不少。”
她凑近炭吉,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用十分轻快的语气开口道。
“吶,炭吉先生。等你的伤痊癒了,让我把你剖开,仔细看看里面的构造好不好我保证会拿最细的针,把你缝得很漂亮的。”
炭吉的瞳孔收紧。浑身的灰毛直立起来。
他连连摇头,庞大的身躯手脚並用地往后缩,后背贴著冰凉的墙壁,冷汗顺著他脑袋冒了出来。
“吼。”(我只是一头普通的熊,肚子里面全是没用的肥肉,並不好看。)
看著这炭吉嚇得贴在墙上,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重新拿起托盘里的乾净绷带。
她动作轻柔且麻利地替炭吉缠上新纱布。就在打好最后一个结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神崎葵端著一个超大號的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整齐地码著一座“鮭鱼饭糰山”,旁边还配了一大碗冒著热气的海带汤。
闻到食物的香气,炭吉立刻把刚才那点“开膛破肚”的恐惧拋到了九霄云外。他一屁股坐回榻榻米上,伸出手抓起饭糰就开始大快朵颐。
而那只原本躲在他耳朵后面的黑卫门,早在忍拿著剪刀剪绷带的时候,就趁著没人注意,顺著半开的窗户悄悄溜了出去。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场早间查房,又用一整盘饭糰填饱了肚子,包扎完毕的炭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他翻身下床,慢吞吞地走出病房,去院子里透气消食。
刚走到外面,他突然发现屋顶上异常热闹。
黑卫门正站在屋顶高处的陶土瓦片上。它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
几只鎹鸦竟然乖乖地排成了一列,站在屋檐边缘。黑卫门对著那几只乌鸦发出一阵急促的嘎嘎声,还伸出翅膀挨个点名。那些乌鸦听完,竟然齐刷刷地点头,然后扑腾著翅膀四散飞走。
炭吉抬起手挠了挠脑袋。他心里有些纳闷。这只平时只会添油加醋和睡大觉的破鸟,最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忙碌充实了。
这鸟该不会真在组织什么乌鸦情报网吧
他不再理会黑卫门,拖著步子,顺著长廊晃悠到了蝶屋后院的学堂和室外。
纸门大开著。一名隱正拿著一根竹戒尺,检查灶门一家的功课。
屋子里的学习进度可谓是两极分化。
葵枝坐在靠窗的垫子上,手里捧著一本医书。她学得最快,不仅能流畅地认出纸上的文字,甚至已经能帮著蝶屋的女孩们分辨出十几种常见草药的功效,偶尔还能指出几处药理上的搭配。
花子和茂则並排跪坐在矮桌前。两个小傢伙仰著脸,清脆地背诵著刚学的启蒙短歌。字正腔圆,一句磕绊都没有,惹得隱频频点头讚许。
而在他们旁边,竹雄正抓耳挠腮。
他盯著纸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脸颊憋得通红。手里的毛笔笔桿被他咬出了一排清晰的牙印,憋了半天也背不出下半句话。对他这个拿惯了斧头的山里孩子来说,认字简直比砍一整天的柴还要累人。
炭吉慢吞吞地走过去,在竹雄身边的地板上坐下。
炭吉凑过去,瞅了一眼那张涂满黑墨的宣纸。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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