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痛苦中的感悟,再见梦中穿着寿衣的女子!(2/2)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我脑子里某个一直锁着的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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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有细小的裂纹。吊灯,关着,像一只死去的眼睛。
我躺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线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是梦。
又是梦。
我大口喘气,抬手擦脸上的汗。手碰到脸颊的时候,我愣住了。
湿的。
不是汗,是泪。
我哭了?
我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架一样疼。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创可贴还在,伤口还在,没什么变化。但当我掀开创可贴的时候,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道伤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的纹路,细细的,弯弯曲曲,像一根血管,从伤口的位置向四周延伸。和梦里那个女人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我用手去摸,不疼,甚至没有任何感觉。但那金色,在皮肤
我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踉跄着跑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让我吓了一跳——眼眶深陷,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但最让我恐惧的,是我的眼睛。
我的左眼瞳孔里,有一点金色的光。
很小,但确实存在。像一粒沙子,像一点火星,藏在我的眼睛里。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点金光,突然笑了。
先是无声的笑,然后笑出声来,最后变成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又流出来。我笑得停不下来,笑得肚子疼,笑得整个人靠在洗手台上,差点滑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我是个疯子。
这他妈都是什么?藏宝图?梦境?现实?仙骨?穿寿衣的女人?我他妈是不是已经疯了?
我笑够了,直起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点金光还在。
“行。”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既然疯了,那就疯到底。”
我转身走出卫生间,从桌上拿起那卷《逆转阴阳》的藏宝图。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洞穴的剖面图,标注着各个通道和石室的位置。在图的右下角,画着一根骨骼,骨骼上布满了金色的纹理。
我盯着那根骨骼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穿好衣服,出了门。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但我的腿自己动了起来,一步一步,穿过街道,穿过人群,穿过城市,走向城外。
一路上,我看见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那个卖早餐的大妈,她的脸上有一道金色的纹路,和我手臂上的一样。
那个等红灯的小孩,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盏小灯。
那个开公交车的司机,他转过头来看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色的牙齿。
所有人都变了。所有人的脸上、手上、眼睛里,都有一点金色。
但没人注意到我。
他们该干嘛干嘛,买早餐,等红灯,坐公交,一切正常。
只有我看见这些金色。
我真的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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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知道多久,我停在一座山脚下。
苍岭山脉。梦里那个洞穴所在的地方。
我抬头看山,山上雾气缭绕,看不清顶峰。但我知道我要去哪——那条路,那个洞口,那些钟乳石,那扇石门。
我开始爬山。
路比梦里难走得多,荆棘丛生,碎石遍地。我的手被划破了,脸被树枝抽出了血痕,鞋底磨穿了,脚底板被石头硌得生疼。但我没有停。
天色渐渐暗下来,雾气越来越浓。最后,我站在一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口前。
就是这里。
梦里我逃出来的那个洞口。
我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洞里一片漆黑,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出湿滑的岩壁、倒悬的钟乳石、蜿蜒向下的通道。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的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往下走。通道越来越窄,岩壁几乎贴着我的肩膀。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甜腥的气息越来越浓。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了岔路。
我记得左边。葬骨室在左边。
我拐进左边的通道,越走越深,越走越窄。最后,一扇石门出现在面前。
门上刻着那些图案——跪拜的人群,石台上的人形,从人身上取下的骨头,植入另一个人的身体。和梦里一模一样。
我伸手推门。
门开了。
石室中央,那个石台还在。台上那具玉色的尸骨还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但和梦里不一样的是,石台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寿衣的女人。
是她。
最左边那个,美得让人心悸的那个。她坐在石台旁边,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尊雕塑。听见门响,她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藏着星空的眼。
“你来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等一个约好的人。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等了你很久。”她站起来,向我走来。寿衣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你是谁?”我终于发出声音。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冰凉的手指触碰我的脸颊。和梦里一样,但这一次,我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微颤动——那是心跳,是脉搏,是活着的人才有的温度。
“我叫什么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你终于相信了。”
“相信什么?”
“相信梦是真的。”她微笑,“相信你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都是真的。相信那道伤——”她指向我的手臂,“不是你自己划的。相信那些金色——”她看着我的眼睛,“不是幻觉。”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袖子
“它在你体内。”她说,“已经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石台。她抬手,从玉色尸骨上轻轻取下一根骨头——就是梦里那根金色的仙骨。但这一次,骨头在她手里突然碎裂,化成无数金色的粉末,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空中,然后慢慢落下来,落在我的身上,落进我的皮肤里。
我想躲,但身体动不了。
那些金色粉末落在我的伤口上,凉丝丝的,像薄荷在皮肤上融化。我看见那些粉末融进血液,融进血管,融进骨骼,融进每一寸组织。
然后,我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不是疼痛,不是快感,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在生长,在我身体里扎根。
“从今往后,”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不再是你。”
我抬起头,看见她站在一片金光里,寿衣变成了白色,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你是我的一部分。”她说,“我也是你的一部分。”
金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最后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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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睁开眼睛。
躺在床上。天花板。吊灯。窗外灰蒙蒙的天。
是梦。
又是梦。
我坐起来,喘着粗气。低头看手臂——创可贴还在,伤口还在,但那道金色纹路不见了。
是梦。
我松了口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然后我看见了她的手。
一只手,冰凉的手,从被子
我僵住了,一点一点转过头。
她躺在我旁边。
穿寿衣的那个女人,侧躺着,面对着我,眼睛睁着,带着笑。
“醒了?”她问。
我张开嘴,想尖叫,但叫不出声。
她伸出手,捂住我的嘴,温柔地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是你的一部分,你是我的另一半。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藏着星空的眼,此刻变成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倒映出我的脸——苍白的,恐惧的,但最让我恐惧的是,我的眼睛里,那点金光,已经充满了整个瞳孔。
她笑了,松开手,轻轻抱住我。
“欢迎回家。”她说。
我感觉自己像沉入一片温暖的水中,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但那又怎样呢?
至少,我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