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秦上將军VS希腊死神(2/2)
走廊对面,又一声闷哼。
地上二层某处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又一个人的心跳没了。
塔纳托斯腰腹上的伤口彻底长好。暗金色的皮肤恢復如初。
连疤都没留。
它低头看著蒙恬。
那张从始至终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
是平静。
那种“你伤不了我”的、不需要炫耀的、绝对的平静。
蒙恬看著它。
矛尖一寸一寸收回来。
他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大秦的將军不干那种事。
他把矛收回身侧,矛尾杵在地面上,站直了。
矛尾落地的位置,地面裂了一道缝。
他盯著那道缝。
走廊深处,那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周红梅和女文员陈丽还蹲在隔间里握著手。
那个没指甲的男人和少年还靠著门框並排坐著。
他们胸口的黑金膜在一闪一闪。
蒙恬的目光从那些微弱的光点上扫过去,又落回脚下那道裂缝。
“又是这样。”
声音很低。不是对任何人说的。
“打不了。退不了。只能站著。”
两千年前在长城上说过一次。
两千年后在医院地下室又说了一次。
裴朵走上前。
经过蒙恬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按了一下矛杆。
没使劲。就是碰了一下。
蒙恬的肩膀动了动,没拦。
裴朵站到了塔纳托斯面前。
仰头。
三米的身高差。
暗金色的死神垂眼看她,镰刀横在身侧。刀刃里几百颗心臟还在跳。
它开口了。
希腊语。
玉佩翻译得很慢,像是连法则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个声音。
“你不怕死”
裴朵的心跳被它的场域压到每分钟四十次。太阳穴突突地跳,视野边缘发黑。
胸口的玉佩烫得她想鬆手。
但她攥著,没放。
深吸一口气。
气管里全是金属味。
“怕。”
塔纳托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裴朵把那口气吐出来。
“但我哥比你可怕。”
塔纳托斯没动。
镰刀没举。
它只是看著裴朵。
然后它做了一件从规则诞生以来,死神不该做的事。
它歪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
像人类在打量一个从没见过的新物种。
好奇。
死亡本身,对一个活人產生了好奇。
林萨的后背贴著墙,死死盯著那个细微的动作。
她的直觉在尖叫——
这个东西不对了。
死神不该有好奇心。
它不该对猎物產生好奇心。
除非它已经不完全是死神了。
塔纳托斯收回目光。
转身。
没有攻击。没有追杀。
它重新走向地面上那个炸开的大洞,一步一步,踏著碎石,走回地底。
暗金色的光隨著它的身形沉入黑暗。
但它留下了一样东西。
镰刀刺入地面时带出的一块碎片。
银色,半透明。
碎片里有一颗心臟在跳。
裴朵低头看著它。
碎片搁在一楼前台的白色塑料桌面上。
银色,半透明,拇指盖大小。
里面那颗心臟还在跳。一秒一下,不紧不慢,像个没拧紧的水龙头。
许默从腰间摸出阴差令,铜牌悬在碎片上方三寸。令牌上的鬼篆亮了,灭了,又亮。反覆三次。
他收回令牌。
“心臟的灵魂频率,跟一楼观察区第四排轮椅上那个女人完全一致。”
裴朵没吭声。
“陈暮雨。”许默念出那个名字,“sss级灵魂评级。之前用莫尔斯电码给我们传情报的那个。”
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还糊著地下室崩落的灰,他也没工夫擦。
“塔纳托斯把她的心剥出来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臟——是灵魂核心。”
他的视线落在碎片上,语气像在念验尸报告。
“然后它没带走。搁在镰刀碎片里,留给了你。”
林萨靠在前台柜檯边上,匕首横在膝盖上。
她看了裴朵一眼。
“礼物。”
“不像。”许默摇头,“死神不送礼。”
裴朵蹲在桌边,盯著碎片里那颗跳动的心。
光很弱。但能看见里面有纹路——银色的脉络交织成网,每跳一下,网就往外扩一圈,再缩回来。像呼吸。
她伸手碰了一下碎片表面。
画面炸进脑子里。
没有预兆。不是玉佩的法则,不是蒙恬的煞气。
是心臟本身的记忆。
——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医院走廊。白炽灯。左腿膝盖以下是空的,裤管折起来別在轮椅扶手上。手里捏著一份体检报告,纸边被指甲掐出了印子。
——同一个女人。站在厨房里。不是坐著——站著。两条腿都在。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灶台上煎蛋糊了,油烟机轰轰响。一个小女孩趴在餐桌上写作业,头也不抬喊了一句“妈你又煎糊了”。
——病房。腿没了。小女孩长高了一截,校服袖子短了,露出一截手腕。她把一只耳机塞进轮椅上女人的耳朵里,手机屏幕上是一首歌的播放界面。
女人笑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最后一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