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摊牌(2/2)
高震还在诉说着,陈旧一边听着,一边回想前一日在戒律堂中发生的一切。
当时师父老周头将王诚的脸皮撕破,后来王诚似是想起了自己被自己妻子所杀的记忆,再后来,王诚被砍死,再复活。
陈旧看着面前的火堆,在尝试寻找其中的共性。
首先的共同点便是这伥鬼是害过人的,有多层人皮,被砍死之后复活。
然而方才那新来的通传分明说李县丞尝试出来的杀鬼方法是射杀再让他在复活前烧掉。
也就是说,这些蜕皮之后杀过人的伥鬼,被砍死是没问题的,难道是复活?
陈旧想到这里决定问一问当事人再来佐证。
“沈什长,先前你们围杀伥鬼的时候,除了这个伥鬼之外,有没有杀了之后复活的?”
沈魁想了想,回应道: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在这前边,有一个只剩人皮的,把他砍成人皮之后,直接就挑着扔火里了,直接就烧起来了,都没来得及复活。”
陈旧听到这里皱了皱眉,追问道:
“那你们怎么没有把这个伥鬼的人皮扔过去烧了?”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沈魁问住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没给他烧了,你们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众人也都摇了摇头。
最终依旧是高震开口回答道:
“我记得当时大个儿应该是顺手给人皮挑到火上了,但是好像又掉下来了。”
陈旧疑惑地反问道:
“是没点着?”
高震听了却沉默了片刻,回应道:
“是没点着,不对,好像是点不着。”
沈魁听到这里也有些懵,追问道:
“什么意思,什么叫点不着?”
高震思索,最终确定地回应道:
“我回忆了一下,那人皮当时是挂在火上的,但是跟其他的人皮不一样,他没烧起来,我当时也没太在意,但是等到他开始起来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陈旧听到这里却有些疑惑,高震的说法代表着这只伥鬼是与众不同的,这只伥鬼的人皮是点不着的,在他复活的时候,张开了鬼打墙的结界。
所以说,这只伥鬼,与其他的不一样。
然而王诚,却跟他有相似的地方。
王诚当时是被师父老周头掀开了脸皮,这只伥鬼,是看到了自己身上有空洞。
也就是说,两只伥鬼都意识到了自己不是人!
并且王诚想起来了自己被害的记忆,这只鬼也被县兵点破了自己是鬼的身份。
应当是这个原因!
陈旧眼睛中闪烁出精光,他看着在场的众人,开口道:
“我想我应该是明白这只伥鬼还有昨日在戒律堂的伥鬼为什么会失控了。”
这句话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将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沈魁、高震、张山、传令兵和通传都第一时间想要接近询问,却在意识到局面之后止了步。
“什么原因?”
“为什么?”
大家几乎都在同时问出了口。
陈旧看着众人的目光,回应道:
“我认为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两只伥鬼,都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意识到自己不是活人了。”
这句话虽然很直接明了,却并没有让其他人都恍然大悟。
只有高震听完回应道:
“原来如此。”
陈旧看向了高震,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沈魁也看向了高震,又看向了陈旧,开口道:
“是什么意思,这些伥鬼难道不知道自己不是活人吗?那他们是怎么杀人,怎么蜕皮的?”
陈旧看了看还在燃烧的火焰,开口道:
“你们观察了这些伥鬼一整晚,甚至早上也跟这些伥鬼打了交道,应该能知道这些伥鬼一直在将自己伪装成人,对吧?”
沈魁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是这样,我以为这些伥鬼是在伪装,伪装成人来杀害更多的人。”
陈旧听到这里却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其实他们不是在伪装,而是这些人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死了,你们思索一下,如果他知道自己死了,那他失控,生成了鬼打墙之后,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呆滞,又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杀掉?”
陈旧的说法让沈魁陷入沉思,他喃喃开口:
“好像是很有道理,这些伥鬼如果是知道自己是伥鬼的话,在我们撕破脸皮动手的时候,按理说他们完全可以直接翻脸,直接对我们动手,没必要伪装成什么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我们砍杀掉。”
“而且,这些伥鬼在失控之后那么厉害,如果有意识的话,应该早就给我们杀了好多次了。”
说到这里的沈魁突然悟了:“对啊,这些伥鬼如果是知道自己是伥鬼,而且被戳破之后还有神智的话,不会是这样,明白了。”
陈旧也是点了点头道:
“所以扑杀伥鬼的时候,那个叫‘大个儿’的,让那只伥鬼知道自己死了,不是活人了,于是才引发的失控。昨日戒律堂里边,也是这样。”
陈旧解释到这里,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这让我猜一辈子,也许也猜不出来为什么。”
张山蹲在远处,听到这些分析有些感叹。
陈旧眼见自己找到了方法,于是看了看沈魁和通传开口说道:
“这位通传兄弟,还麻烦你把这个消息回去禀告给林县令,他坐镇大局,需要知道这个重要情报。”
那通传看了看沈魁,沈魁也点了点头,开口回应:
“速去禀告。”
“遵命!”
通传应下便快速向着县衙方向跑去。
陈旧抬头看了看太阳,也开口与沈魁行礼告辞:
“沈什长,在下还跟张贼曹有约,无法逗留了,先行告辞。”
沈魁听完连忙回礼道:
“陈少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们来收拾,我们这些粗人,就不耽误陈少侠的要事了。”
“改日跟兄弟们一起吃酒~”
“一言为定!”
陈旧拜别了沈魁等人,一路便向着杨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