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摊牌（1/2）
日上三竿，入了秋的西北天气有些凉，却又在太阳的照射下逐渐被驱散。
陈旧低头看了看那被虎傩面具盖着的人皮，又看了看旁边熊熊燃烧的火堆。
焦糊味和腥臭味在空中蔓延，引人发呕，他掩了掩口鼻，思索片刻，而后对着旁边的众人说道：
“去帮我拿些火油来。”
一名县兵听完连忙端起一坛火油递了上来。
陈旧接过，而后蹲在了那脸皮旁边，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倒下，将那些脸皮浸润。
“有没有多的油纸，给我一些。”
“去给陈少侠拿一些。”
旁边的县兵听到连忙去拿了油纸，递给陈旧。
陈旧接过油纸，将自己双手包裹严实。
“大家都散开些，我自己来处理。”
然而一众县兵看着这一幕却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看着沈魁，等着沈魁的命令。
“陈少侠，不需要大家帮忙了吗？”
陈旧摇了摇头道：
“人多太混乱，如果出变故了不方便处理。”
沈魁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意思，大家的身手可不如陈旧，聚在这里也是拖后腿，于是开口道：
“大家散开，散远些。”
得了命令，所有人便开始后退散开。
陈旧看着所有人散开，这才按着面具，将那厚厚的脸皮一点点往火堆推动。
直到那脸皮被推到火焰中燃烧起来，陈旧才终于捏着虎傩面具撤了手。
这虎傩面具可是当下抵抗这鬼疫的重要东西，他可舍不得在这里被毁坏。
随着面具撤开，那厚厚的脸皮突然有了动静，只见上边的五官蠕动，似是承受着什么痛苦一般，还张着嘴似是在发出尖叫，却还是被火焰吞没。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那些蠕动的五官脸皮在火焰中逐渐被烧掉，最终化为飞灰。
“彻底解决了？烧死了？”
张山看着这一幕对着旁边的高震开口问道。
“应该是吧。”
高震也有些拿不准，他的胳膊有些颤抖，也不知是力竭还是激动。
陈旧看着火焰中被烧成飞灰的脸皮，拿着一根树枝在里边拨动了一番，确认真的烧干净了，于是扭身对着沈魁说道：
“沈什长，烧干净了，应该是解决了。”
陈旧的这句话一锤定音，所有人心中绷着的那根弦也终于松了下来。
甚至有些县兵，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多谢陈少侠救命之恩！”
沈魁这次只是抱拳，然而许多县兵则是伏跪在地。
陈旧面对这一幕也有些心情复杂，他原本并不想出现在大众面前，却在阴差阳错之间成了英雄。
“大家起身吧，我也只是来将这伥鬼封印，先前做了那么多的尝试的大家功劳也很大。”
沈魁却是走上前来，对着陈旧开口道：
“陈少侠，事情暂了，我等下会去跟上边禀告，还请陈少侠能够帮助县府来应对这场鬼疫，有陈少侠出手，也许能够阻止这场浩劫。”
陈旧听了连忙回答道：
“沈什长放心，陈某已经在跟张贼曹一同调查这鬼疫的源头，张贼曹可能还在那边等着在下，在下得赶快去赴约。”
沈魁听到陈旧的回答也是安了心，对方既然是跟郡府来的张贼曹合作，那应当是比跟他们一起更能发挥作用的。
“那我就不耽误陈少侠的时间了，等鬼疫结束，我跟弟兄们到时候一起请陈少侠吃酒！”
陈旧听着沈魁的盛情邀请，也笑了笑回应道：
“一言为定。”
他本来准备就此离去往杨府赶去，却又突然心生灵感。
自己去了杨府兴许也不一定会太平，不论是在戒律堂还是在这里，伥鬼的失控都那么难缠，也许他必须得在这里搞清楚这些伥鬼的规律。
“沈什长，关于这伥鬼失控，在下有一些疑问，不知道沈什长是否方便解答一番？”
沈魁看着陈旧的询问，连忙热情应下：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陈少侠有什么疑问直接问便是。”
陈旧看着沈魁的回应，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虽然问这些是要让张松等一等，但是当下这些情报也很重要，也许就关乎着自己或者全县城百姓的性命。
“沈什长，能不能将当时发生的状况详细描述一下？我来与昨日在戒律堂发生的一切对比一番。”
沈魁听了陈旧的话，便开始思索，脑中整理一番之后，开口回应道：
“事情是这样的，昨日戒律堂出了事之后，林县令便接管了整个县城的统筹，傍晚时分有眼线禀告说杨府驱赶出来了许多有痒症的奴仆，眼线追踪看到有许多人在这个井边铺过夜，于是林县令便派了我们来围上，避免这些疑似伥鬼的人四散作乱。”
“兄弟们盯了一夜，确实在夜里看到了那些鬼东西蜕皮。早上便去禀告了县令，县令与我们讲李县丞正在尝试找出来杀鬼的方法，让我们等一等。”
“后来传令兵带来了县令的消息，也带来了能够用火烧死伥鬼的方法，于是我就下令烧了客栈，只是没想到，被这些伥鬼抱团冲了出来。”
“为了防止这些伥鬼失控，于是兄弟们被迫开始用刀砍杀。”
“一开始的砍杀是顺利的，那些抓痒的伥鬼跟土鸡瓦狗一样，都被砍倒在地，也没什么动静。”
“大家也就松了口气。”
“不过到了这个伥鬼的时候有些不一样，这伥鬼是害过人的那个，只有皮，没有肉身。”
“当时有个县兵，个子很高，我们都喊他‘大个儿’，他给那个伥鬼踢翻，又给他骂了一通，就给捅胸膛捅死了。”
“结果这伥鬼就嘟嘟囔囔起来，就失控了，把大个儿也给杀了，还生出了鬼打墙的结界，火也就这么灭了。”
陈旧听到这里挥手将沈魁打断，开口问道：
“当时那个‘大个儿’怎么骂的？还有那个伥鬼是在嘟囔什么？”
沈魁听了这个问题愣了愣，想了想，没想起来，连忙对着旁边的人问道：
“你们谁记得当时他骂的什么，那伥鬼又是嘟囔的什么？”
旁边的县兵听了也有些说不上来，开口道：
“好像是什么骂他让他赶紧投胎的话吧。”
却在这个时候，远处的高震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大个儿当时是这么讲的：‘你们这些人皮鬼，已经死了就好好死了行不行，你已经死了，滚你娘的地府投胎去！’”
陈旧也看向这个他刚来时候在跟伥鬼搏斗的县兵，听到这番话陷入了思索。
高震说完，又继续说道：
“那伥鬼听完大个儿的骂声有点懵，但是大个儿也没管他，直接给他踢倒，一刀捅在了他胸膛上，那伥鬼看到了自己空的胸膛，好像有点不敢信，于是就开口，说得是：‘我死了？我死了？我不是人？我是鬼？’”
高震的叙述让其他人再次刮目相看，在对抗伥鬼的整个过程中，一直是高震在不断地想出来办法，甚至带着大家在行动，事件结束之后，居然还对当时的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当时大个儿也没在意，就回了他说：‘对，你已经死了，你是人皮鬼，下地府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
“再后边大个儿就给他杀了，大家也开始把那些伥鬼的尸体扔进火场里。”
“大家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结果没想到那人皮又站起来，那些血液把人皮缝补起来，也在这个时候，结界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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