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0150詹妮弗·康纳利和红姑(2/2)
“苏云……”朱琳在另一边轻声喊了一句。
“嗯?”
“以后每年,咱们都来深山里住一晚吧。我觉得……挺踏实的。”
“行。快睡。”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帐篷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苏云第一个钻出帐篷,冷空气呛进肺里,让人一下就清醒了。
篝火还剩点暗红的炭火。他捡了几把干松针扔进去,吹了两口,火苗一下又窜了上来。
他走到吊在树上的那头鹿尸前,拔出猎刀,顺着脊椎骨两边,利落地割下了两条最嫩的鹿里脊。
回到火堆旁,平底锅烧热,倒点培根油。
鹿里脊切成厚片,只撒了一点海盐和黑胡椒,直接扔进锅里。
“刺啦——”
新鲜的野味一碰热油,肉香混着油脂的焦香一下炸开。
鹿肉没多少脂肪,不能煎太久,两面变色就得起锅。
米勒和两个女人被香味硬生生从睡袋里勾了出来。
大家围着火堆,拿着铝叉子,一人叉起一块冒着热气的鹿肉塞进嘴里。
“我的天,这肉……太嫩了吧!”龚雪瞪大了眼睛。
本来以为野生动物的肉会又柴又膻,没想到这块鹿里脊软嫩得几乎不用怎么嚼,肉汁饱满,带着一股天然的草木清香。
“鹿身上最好的一块肉,在国内的大饭店里,这一口得卖好几十块钱。”苏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吃饱喝足,把剩下的鹿肉用干净的白布裹好,塞进马鞍袋里。
那对巨大的十二叉鹿角被苏云一斧子劈下来,挂在米勒的马屁股后面。
四人骑上马,继续往深谷里走。
今天必须把剩下的鹿群赶出这片草场。
沿着山谷骑了大概几公里,前面的地势变得稍微平缓了一些。
一条清澈的溪流在草甸中间蜿蜒。
“老板,你看那边!”米勒突然勒住马,指着山坡的另一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昨晚那群失去了首领的赤鹿正聚集在半山腰啃草。
“小黑子,去!”
苏云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黑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去,顺着山坡绕到鹿群的后方。贴着地皮狂奔,发出凶狠的吠叫,把分散的鹿群往同一个方向驱赶。
苏云一抖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冲上山坡。
米勒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着猎狗,把这上百头野鹿往北边那座更高的山脊上赶。
龚雪和朱琳骑着马停在谷底,看着山坡上那壮观的一幕。
上百头赤鹿在马匹和猎狗的驱赶下,像一股红褐色的洪流,轰隆隆地越过山脊,逃回了真正属于它们的国家公园保护区。
危机解除了。
米勒骑着马去检查那段被撞坏的铁丝网,用随身带的老虎钳进行简单的修补。
苏云骑着黑马,慢悠悠地顺着溪水往下走。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特别浓郁的甜香味,混着花粉的味道,在冷冽的空气中特别明显。
他顺着香味往溪水上游看去。
在一处向阳的山坳里,长着一大片低矮的灌木丛。
灌木上开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和粉色的小花,像落了一层碎雪。
成千上万只野蜜蜂正在花丛里忙碌着,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苏云眼睛一亮,双腿一夹马腹,骑了过去。
他跳下马,摘下一朵白色的小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怎么了?”朱琳和龚雪也骑着马赶了过来,看着苏云手里那不起眼的小白花。
“麦卢卡。”苏云嘴角翘了起来,“咱们运气真不错。在这片无人区里,居然藏着这么大一片野生的麦卢卡灌木林。”
“这花有什么特别的吗?看着跟国内的野菊花差不多。”龚雪好奇地问。
“这可不是普通的野花。”苏云指着那些在花丛里飞舞的蜜蜂,“麦卢卡只生长在新西兰和澳洲的部分地区。这些蜜蜂采了它的花粉酿出来的蜜,里面含有一种叫‘独麦素’的天然抗菌活性成分。在以后,这种蜂蜜会被西方资本炒成‘液体黄金’,一小罐就能卖上百美金。”
更重要的是,这片灌木林在深山里,没有任何农药和人工污染。
苏云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
“记下这个坐标。等开春了,让米勒带人把镇上农资店的蜂箱全买回来,放在这片山坳里。”
他拍了拍黑马的脖子,心情大好。
这哪里是荒山野岭,这特么处处都是还没被开发的宝藏。
只要你懂行,这片土地就会源源不断地给你吐出金币。
“回吧!今天满载而归。”
苏云翻身上马,马队驮着几百斤上好的野鹿肉和一对巨大的鹿角,顺着来时的路,浩浩荡荡地往牧场主屋的方向走去。
下午两点,马队终于回到了牧场大院。
老林正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抽旱烟,看到他们马上驮着的东西,眼睛一下亮了。
“哟,打到大家伙了!”
“一头四百磅的公鹿。老林,这肉交给你了。”苏云把缰绳拴在柱子上,跳下马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骨。骑了一天一夜的马,大腿内侧磨得生疼。
“好嘞。最肥的腿肉晚上拿来红烧,剩下的肉我给它切成条,挂在熏房里拿果木熏成风干肉。能吃一整个冬天。”老林手脚麻利地抽出剔骨刀,开始在案板上分割鹿肉。
龚雪和朱琳下了马,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别扭。但两人的精神却出奇的好,脸上泛着被风吹出来的健康红晕。
“我去洗个热水澡,身上全是烟熏味。”龚雪提着自己的小包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米勒卸鹿角的苏云。
“大老板。”
“嗯?”苏云回过头。
“下次进山,还带我。”龚雪冲他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一抹明媚的笑,转身进了屋。
苏云看着她那透着股野性活力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在这片牧场里,似乎每个人都在慢慢卸下以前的那层壳,长出属于这片土地的新的骨血。
他把那对沉甸甸的鹿角扛在肩膀上,走到工具房门口。
就在这时,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声音刺耳,打破了院子里切肉和打水的宁静。
苏云把鹿角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客厅接起电话。
“老板,是我,乐运。”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以往汇报国内市场那种从容,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
“出事了?”苏云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不是国内的事。是好莱坞那边。”乐运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很快,“哥伦比亚影业的一个制片人,看到了我们在香港剪辑《新龙门客栈》的动作样片,他们对那种很真实的武打设计和粗犷的取景地特别感兴趣。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正在筹备一部史诗级的魔幻大片,一直在满世界找那种没有人类工业痕迹的取景地。我把咱们新西兰牧场的几张航拍照片给他们看了……”
苏云喝水的动作停住了。
史诗级魔幻大片?新西兰?
他脑子里一下闪过一部在电影史上拿奖拿到手软、赚票房赚到发指的超级神作的名字。
“他们看中咱们那片地了?”苏云放下水杯,声音平静。
“看中了!制片人当场拍板,说照片上的雪山和湖泊简直就是为他们电影里的‘中土世界’量身定做的!”乐运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直拍桌子,“老板,他们的导演带着大半个核心剧组,包括好几个好莱坞的大牌女星,明天一早的飞机,直接飞奥克兰转机去皇后镇。他们要实地考察咱们的牧场!”
苏云拿着电话,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老林正在剁鹿肉,小黑子在啃骨头,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静静地矗立。
他原本只打算在这里种田养马。没想到,大半个好莱坞,自己找上门来了。
“告诉他们。”苏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安排直升机去皇后镇机场接人。让他们准备好支票本。我这块地,租金可不便宜。”
“突突突突——”
沉重巨大的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从瓦卡蒂普湖的另一头传来,把清晨湖面上的冷雾搅得稀碎。
一架白色的AS350“小松鼠”直升机悬停在牧场外围的平坦草地上,巨大的风压把半人高的牧草死死压弯在泥地里。
苏云这会儿正站在院子的木栅栏旁边。
他左手戴着一只厚实的翻毛牛皮手套,右手拎着一块带血的生鹿肉。
听见直升机的动静,他连头都没回,只是手腕一甩,把那块两三斤重的鹿肉高高抛向半空。
“唳——”
一声穿透力很强的鹰啸响起。
那只昨天被降伏的楔尾鹰,像一架黑色的战斗机一样从屋顶上方的松树林里俯冲下来。
它很精准地在半空中用铁钩一样的双爪攥住鹿肉,然后双翅一展,稳稳地落在苏云戴着牛皮手套的小臂上。
几百斤握力的鹰爪抠在牛皮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小黑子趴在几步外的台阶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声警告,但没敢扑上来。
它知道这只大鸟现在也是老板喂的,属于“同僚”,只能干瞪眼。
直升机停稳了,螺旋桨慢慢减速。
舱门被人一把拉开,一股混着航空煤油味和机油味的热风吹了下来。
乐运第一个跳下飞机。她穿着一身卡其色的修身风衣,被螺旋桨的风吹得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按着头发。
紧跟在她后面下来的,是一个挺着大肚子、满脸大胡子的白人男人,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胶卷相机,这是好莱坞那个著名的胖子导演,彼得。
再往后,又走下来两个女人。
走在前面的女人一露面,连常年在牧场里干粗活的老林和米勒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有着一头浓密的大波浪卷发,五官明艳大气,穿着一件收腰的复古皮衣,配着紧身牛仔裤。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那个年代香港女星独有的、熟透了的妩媚风情。
这是红姑,香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性感尤物,这次是乐运专门带过来跟好莱坞剧组碰个脸熟的。
而跟在红姑身后,提着两个沉重化妆箱的,是一个白人女孩。
一头乌黑的微卷长发,一双深邃得像湖水一样的绿宝石眼睛,五官精致得像是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典少女。
这是刚在好莱坞崭露头角、今年刚好十八岁的詹妮弗·康纳利。
这个时候的她,正处在胶原蛋白最饱满、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年纪,清纯中透着一股很天然的致命诱惑。
她这次在彼得的新戏里谋了个配角,顺便兼着干点助理的杂活。
彼得脚刚沾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本以为能买下这么大一片土地的亚洲富豪,肯定是个穿着高定西装、端着红酒杯的胖子。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旧法兰绒格子衬衫、脚踩沾满泥巴的高筒胶靴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正举着一条胳膊,任凭一只翼展两米的巨大猛禽在手臂上撕扯着血淋淋的生肉,脚边还趴着一头眼神凶狠的黑毛野狗。
背后,是连绵的雪山和蓝得发假的冰川湖。
“上帝啊……”彼得连招呼都忘了打,直接举起胸前的相机,“咔嚓咔嚓”按了一通快门,“这简直就是真正的中土世界!太野性了!”
乐运带着人走到木栅栏前。
“老板,没打扰你喂鸟吧?”乐运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云肩膀一抖,楔尾鹰叼着剩下的鹿肉,振翅飞向了后山的树林。
他摘下牛皮手套,随手扔在木头柱子上,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来得挺快。吃饭没?”苏云拉开木栅栏的门,看了眼这帮风尘仆仆的人。
“早上在奥克兰转机,就对付了两口三明治。”乐运一边往里走,一边介绍,“这是彼得导演。这位是红姑,香港那边的顶流。后面那个小女孩是彼得剧组里的好莱坞新人,詹妮弗。”
红姑摘下脸上的大墨镜,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
她在香港什么大老板没见过,那些人不是肚大肠肥就是满身铜臭味。
可眼前这个男人,浑身透着股泥土和血腥混杂的生猛气,眼神深邃得像湖水一样,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苏总,久仰大名。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红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得妩媚。
苏云跟她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山下风大,进屋说。”
走到木屋前的宽大廊檐下,朱琳和龚雪正端着刚做好的早饭从厨房出来。
一大盘刚用黄油煎好的野生褐鳟鱼排,滋滋冒着热气;一盆老林昨天晚上熏好的鹿肉干,还有一大篮子烤得焦黄的吐司面包。
红姑本来以为自己这身打扮足够压场子了。
结果一抬头,看见朱琳和龚雪。
朱琳穿着件粗线白毛衣,头发随意盘在脑后,龚雪穿着灰色的运动服和雨靴。
两人身上连一点化妆品的痕迹都没有,但那种被这片山水养出来的松弛感,还有身为女主人那种自然而然的底气,让红姑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局促。
詹妮弗提着箱子跟在后面,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悄悄打量着苏云。
在好莱坞,像她这种没背景的新人女演员,每天都要看那些制片人和大腕的脸色。
她敏锐地察觉到,连那个不可一世的彼得导演,在这个穿着旧工装的亚洲男人面前都显得小心翼翼。
这女孩是个聪明人。她放下沉重的化妆箱,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操着一口软糯的英语,主动走到朱琳身边。
“需要帮忙吗,夫人?这盘子看起来很烫。”詹妮弗笑得很清纯,伸手就想去接朱琳手里的铸铁煎锅。
朱琳似笑非笑地看了这外国小姑娘一眼。长得确实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但那点急于表现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不用了。锅耳烫手,你这细皮嫩肉的别烫出水泡了。”朱琳轻巧地避开她的手,把平底锅稳稳地放在长木桌上,语气温和却带着距离,“去洗个手,坐下吃饭吧。”
詹妮弗碰了个软钉子,也不觉得尴尬,特别自然地收回手:“谢谢您。”
一帮人在长木桌前坐下。
彼得根本顾不上吃饭,他手里拿着几张牧场的地形图,激动得满脸通红。
“苏先生,我们在直升机上绕着你的牧场飞了一圈。北边那道峡谷,还有东边那片原始森林,完全符合我们对电影里‘精灵山谷’和‘半兽人营地’的构想!我希望能租下这几块地,至少用半年时间来搭建实景。”
彼得操着一口带点口音的英语,语速很快。
苏云拿刀切了一块鹿肉干,扔给一直趴在桌子底下眼巴巴看着的小黑子。
他拿餐巾擦了擦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租地可以。但我这儿不是好莱坞的摄影棚,我只定三条规矩。”
苏云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第一,牧场里不准砍一棵活着的树。你们搭景用的木料,必须从外面运进来。第二,剧组产生的所有垃圾,每天必须运走,敢往湖里扔一点东西,合同立刻作废。第三,我的羊群拥有绝对的路权。你们拍戏的车队要是惊了我的怀孕母羊,一只羊我罚你们一万美金。”
彼得听完,连连点头。
“没问题!我们剧组非常注重环保!租金方面,哥伦比亚影业绝对会给出让你满意的数字!”
“租金跟我的财务总监谈。”苏云偏了偏头,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龚雪,“她管账。”
龚雪拿餐刀抹着黄油,看了彼得一眼,嘴角带着职业的微笑。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怎么在这个好莱坞大剧组身上狠狠割一刀肉了。
吃过饭,彼得急吼吼地拉着米勒去后山实地考察地形了。
乐运和龚雪去书房里对账目和合同细节。
红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得有些吃不消,被朱琳安排去二楼的客房补觉了。
院子里一下清净了下来。
苏云走到工具房门口,蹲在地上,拿着把大号的锉刀,开始打磨拖拉机上一个生锈的齿轮零件。
“嚓——嚓——”金属摩擦的声音很有节奏。
詹妮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短T恤和牛仔短裤,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在阳光下特别晃眼。
她端着一杯温水,脚步轻悄悄地走到苏云身边。
“Boss,eedsowater?”
詹妮弗蹲下身子,双手把水杯递过去,声音软糯。
她身子有意无意地往前倾了倾,一阵淡淡的鸢尾花香水味飘了过来。
苏云手里的锉刀没停,头也没抬。
他连看都没看那杯水一眼。
“杯子放台阶上。”苏云吹掉齿轮上的铁屑,换了极其流利的纯正美式英语,声音很淡,“然后去后厨找老林,帮他把今天刚割下来的两百斤牧草铡碎了喂马。既然你跟着彼得来踩点,在这牧场里就不养闲人。”
詹妮弗脸上的清纯笑容僵了一下。
她那双绿宝石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把水杯放在木台阶上。
本以为凭自己的美貌,在这荒凉的农场里怎么也能跟大老板搭上几句话,没想到直接被发配去铡草喂马了。
“Okay,I'llghtaway.”
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主,赶紧站起来,老老实实地往后厨的方向跑去,连那双雪白的大长腿踩进了泥坑里都没敢抱怨。
苏云拿起打磨好的齿轮,用破布擦了擦。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的瓦卡蒂普湖。
一帮带着好莱坞美金和名利场脂粉气的客人闯了进来,这片宁静的牧场,接下来有的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