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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启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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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又下了一场小雨,江陵城主街上,青石板路的缝隙里积满了浑浊的水渍,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王腾迈过王家布行高高的门槛,身后跟着两个点头哈腰的伙计。

他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绸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富贵逼人的王家大少爷。

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

眼底的乌青即使用脂粉遮掩也依然若隐若现,那是长期的焦虑和纵欲留下的痕迹。

自从上次在城外截杀失败,折损了几十号好手和一大笔安家费后,他在家中的地位便有些微妙。

家里那个老不死虽然没明着骂他,但看向他的眼神里,失望之色愈发浓重,甚至开始让那个庶出的弟弟接手一部分账房的事宜。

这让王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批新收上来的生丝入库了吗?”王腾一边走,一边有些烦躁地问道,“前几日才拿出那么多粮食和银子,接下来若是资金周转不开...”

“少爷放心,”身后的掌柜赔着笑,“都安排妥当了,只要这批布织出来,往外一铺,银子那就是流水一样滚进来。”

王腾点了点头,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是啊,只要掌握着生丝,掌握着渠道,王家就永远是江陵最大的布商,他王腾就永远是这城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至于那个顾怀,还有那个沈明远...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想到这里,他习惯性地抬头,想要看看自家布行对面那家已经关门倒闭许久、准备被自己低价盘下来的杂货铺。

然而,这一眼看去,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原本紧闭的门板不知何时已经卸下,露出了里面焕然一新的陈设,一块崭新的招牌正挂在门楣上,虽然用红绸盖着,但那股子新店开张的喜庆劲儿,在这萧条的早晨显得格外刺眼。

更刺眼的是,店铺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身形消瘦,却站得笔直,正拿着一块抹布,细细地擦拭着门口的柜台。

王腾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邪火瞬间沿着脊椎窜上了天灵盖。

“沈,明,远?”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对面的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沈明远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颓废,也没有了那日拍卖会的癫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看着王腾,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王兄,早啊。”

王腾深吸一口气,推开身边的伙计,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一直走到沈明远面前三尺处才停下。

“你居然还没死?”王腾冷冷地盯着他,声音阴沉,“我以为城外的野狗早就把你那副贱骨头啃干净了。”

“让王兄失望了,”沈明远将手中的抹布随手扔在柜台上,动作轻缓,“这世道确实不太平,有些人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死了;而有些人命硬,哪怕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也能爬回来。”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不过小弟还真的差点就出事了,那晚小弟变卖完家产,刚刚出城,便有一伙穿着黑衣的歹人跟了上来...”

“不过还好,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让小弟得以生还...倒是有黑衣人说和王兄很熟,这应该只是他们随口攀附吧?”

王腾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冷哼一声,目光越过沈明远,看向店铺里面,“你这是要开店?”

“混口饭吃罢了。”

“开店?在我王家布行的对面?”王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沈明远,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就凭你?你还想跟我斗?你那点家底不是都拿去买粮食了吗?怎么,现在想卖米?”

“王兄误会了,沈家祖上是做布行起家的,我这个不肖子孙虽然败家,但手艺还没忘,”沈明远拍了拍手,“来人,揭牌!”

两个伙计从店里跑出来,用竹竿挑下了门楣上的红绸。

“天工织造”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王腾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在整个江陵城都知道王家吞了沈家、垄断了布业的时候,沈明远居然敢在他对面,重新开布行?

“好,好得很,”王腾怒极反笑,“沈明远,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卖!”

“不劳王兄费心,货,我有的是。”

沈明远侧身让开,对着店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今日新店开张,所有布匹,一律...七折。”

“七折?!”

跟在王腾身后的老掌柜惊呼出声,“这不可能!七折连本钱都回不来!”

如今江陵物价飞涨,生丝价格更是居高不下,布匹的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王家布行的利润虽然厚,但也绝不敢打七折卖,那是赔本赚吆喝!

“但我就是敢卖,”沈明远看着王腾那张铁青的脸,笑得愈发开心,“谁让我是出了名的败家子呢?”

他拍了拍手。

店铺内,几个伙计将一匹匹色泽鲜艳、质地顺滑的丝绸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柜台上。

阳光洒在那些丝绸上,流光溢彩,宛如云霞。

终究是行家。

老掌柜只是瞄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这是上等的蜀锦?还有苏杭的贡缎?这成色...比咱们店里的还要好!”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百姓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看到那些精美的丝绸,再听到“七折”的吆喝,顿时围了个水泄不通。

“真的是七折?这么好的料子?”

“天呐,这比年前的价格还便宜!”

“掌柜的,我要两匹!”

人群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店里挤。

王腾站在人群外,看着自家门可罗雀的店铺,再看看面前火爆的场面,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疯了...”老掌柜喃喃自语,“这种成色的丝绸,七折卖...他这是在烧钱啊!他这是不想过了!”

“他就是想恶心我!”

王腾咬牙切齿:“狗东西宁愿赔本,也要来坏我的生意!”

“少爷,那咱们怎么办?”老掌柜急道,“若是让他这么卖下去,咱们的客人都被抢光了!而且...若是大家都习惯了这个价格,以后咱们的布还怎么卖?”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一旦市场价格被打乱,想要再涨回去,就难了。

王腾死死盯着那个在人群中忙碌、满脸堆笑的沈明远,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疯了...你这个疯子!”

王腾指着沈明远,咬牙切齿:“你这是在亏本!你在自掘坟墓!你这是恨我恨疯了?宁愿自己亏死也要恶心我?!”

沈明远一边收钱,一边抽空看了王腾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快意。

“王兄,话不能这么说,”他笑嘻嘻地说道,“做生意嘛,各凭本事,我乐意亏本,你管得着吗?”

“你...”

“少爷,我得去找老爷...”老掌柜颤声道,“此事太大,得让老爷拿主意。”

王腾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明远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

半个时辰后,王家内宅。

王家真正的当家人,王腾的父亲王员外,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听完了王腾和掌柜的汇报,那张保养得宜的富态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层阴霾。

“这沈家的小崽子,背后有人。”

王员外是个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本质:“一个烂赌鬼,没本钱,也没主意,搞不出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毒计。”

“是顾怀!”王腾恨声道,“肯定是他!爹,咱们不能再忍了,找几个人,直接把那铺子砸了!把沈明远做了!”

“糊涂!”

王员外厉声呵斥:“现在是什么时候?全城的人都在盯着那家铺子!你这时候动粗,是把咱们王家的把柄塞到别人手里!见不得光的事,背地里做就行了!”

“那...咱们也跟着降价?”

“降个屁!”王员外骂道,“库房里积压了多少货?都是高价收来的生丝!若是降价三成,王家明天就得破产!”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把咱们挤垮?”

“哼,挤垮?他也配?”

王员外冷笑一声:“他沈家早就破了,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本,但终究卖一件少一件!他能有多少存货?一百匹?一千匹?撑死了不过几车!”

“而我王家有的是货源!”

“靠赔本挣吆喝就想挤垮我王家?那是做梦!”

“传令下去,找一批人,扮作外地客商,去那家铺子买货!”王员外做了决定,“他卖多少,我们吃多少!”

“爹?”王腾一愣,“咱们还要给他送钱?”

“废物,这叫买断!”王员外教训道,“只要把他的货全买光了,他没得卖了,这价格还不是依旧王家说了算?到时候等他关门,再把这些货加价卖出去,不仅能把他给的低价赚回来,还能赚一笔!”

王腾眼前一亮。

是了!

沈明远没有桑园,没有织工,没有染坊,这就是一锤子买卖,卖完就没了!

那他如果不卖,想细水长流呢?

不可能!开铺子就没有不让人买的道理,到时候买不着的人会闹得让他铺子都开不下去!

王腾连连点头:“爹,我明白了,等到他两手空空的时候,我看他怎么死!”

“去办吧,”王员外摆摆手,闭上了眼睛,“记住,动作要快,别让其他人抢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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