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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魄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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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五天了。”

议事厅内,顾怀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福伯下意识地搓着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写满了焦虑。

老何这个哑巴铁匠只是局促不安地缩在角落,低着头,不敢言语。

杨震一直沉默地靠在门边,握着腰刀的刀柄。

最终还是脸色白得吓人的李易打破了沉默:“公子...四五天时间,先不说一千斤盐,光是要让县尉和县令反目,并且为我们谋得一条生路...这,这实在...”

“连县令都不敢得罪刘全背后的县尉,”福伯说,“少爷,难道...难道我们还要去找更大的官才能...”

“没用,”杨震声音冰冷,“江陵周遭全是义军,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找到更大的官,就算找到了,哪个官又愿意来管这里的破事?说不定哪一天义军攻过来,连江陵都没了。”

福伯被噎得说不出话,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绝境。

顾怀把众人的神态都尽收眼底,就在这片压抑中,他忽然轻轻一笑:

“很难吗?”

他抬起头,目光清亮得吓人,他看向李易:“李易,你觉得,为什么那位县令陈识,宁愿甘受县尉的压制,也不愿冒险与我们一试?”

李易一愣,下意识答道:“自然是因为...他不想冒险。”

“对,不想冒险,”顾怀赞许地点头,“因为在他的盘算里,他虽被架空,但终究是朝廷命官,是一县之尊,只要他不乱动,任期一满,便可安然调离江陵,可他一旦与手握大权的县尉撕破脸,就有性命之忧。”

“就算他不动手,他也能以县令的身份活着。”

顾怀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劳作的人们。

“所以,我们最重要的,”他声音一沉,“是让他明白,如果不除掉县尉,他想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李易的呼吸猛地一滞,其他人或许还对顾怀这番话有些茫然,但他却隐约抓到了什么。

“公子的意思是...”

“这位县尉贩卖私盐,鱼肉乡里,甚至独揽大权,在那位县令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他们都在朝廷的体系内,只要县尉还没疯,就不会谋害上官,”顾怀淡淡地说,“所以,在你看来,江陵周遭唯一能威胁这位县令安危的,是什么?”

这次回答的却不是李易,而是杨震:“是义军!”

“没错,义军。”

顾怀轻轻点头:“义军不会管朝廷的那套规矩,江陵城破,任你县令还是百姓,都得死。”

他转身,看向众人:“所以破局的关键点就在于此--怎么在他心中,让县尉和义军,产生联系?比如,让他相信,那位县尉已经和义军约好,要献出江陵城,而第一个需要铲除的,就是他这个县令?”

没有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蕴含的疯狂与胆魄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拜访县令无果之后,顾怀居然能这么快地转变思路,而且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

福伯颤颤巍巍地开口:“少爷,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公子,”李易的声音有些干涩,“这...这是构陷朝廷命官,是死罪!”

“那我们现在等死,又是什么罪?”顾怀反问,“李易,你怕了?”

“我...”

“有句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背后就是悬崖,所以无论前面有什么,我们都只能往前走,”顾怀说,“而想要让县尉和义军产生关系,重点还是应该落在刘全身上。”

一向习惯提着刀论生死的杨震有些没反应过来:“刘全?”

“你觉得一个垄断了江陵城七成以上私盐渠道的盐枭,会和义军没有联系么?”顾怀冷冷地笑了一声,“要知道义军也是人,他们也要吃盐,不可能去买官盐,还能从哪里弄盐?”

李易迟疑片刻:“但公子,我们没证据。”

“是啊,没证据,”顾怀轻轻点头,“不管有没有这件事,刘全不太可能留下什么明显的把柄,我们自然也没办法弄出些‘实证’来,这种事需要长时间的跟踪、打探,我们没人手,也没时间。”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笔。

“所以,”顾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刘全到底卖没卖盐给义军,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让陈识相信,他卖了。”

“而当发现了这一点的陈识,把目光再投向站在刘全身后的县尉时...你们说,他到时会怎么想?”

没有人说话,福伯呆呆地看着自家少爷,一时间不知道该骄傲自豪还是悚然;杨震沉默地看着他,仍然有些不明白那个曾经在溃兵刀下等死的书生,为何一下子对这个世道适应得如此之快;而老何则是全程没听懂,“义军”、“县令”、“县尉”之类的名词让这个木讷的铁匠有些头晕。

只有李易,只有作为读书人的李易,看着那个年轻公子,惊为天人。

同为读书人,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能在这种死局里,寻找到那仅存的生路?甚至于把对律法的敬畏,对官府的畏惧,悍然抛到脑后?

“这件事就从今天开始布局吧,李易,我需要你替我送一样东西。”

顾怀铺开一张纸,不再多言,开始奋笔疾书。

这是一封措辞惊恐、字迹潦草、仿佛在极度恐惧下写就的“求救信”。

“先生在上,门生顾怀泣血叩禀:学生近日察觉盐枭刘全,似与叛军勾连,贩运盐铁...学生秉持先生教诲,不愿同流,遭其灭口威胁...昨夜学生归来,立刻有流寇袭庄,凶悍异常,疑为刘全指使,意在除之后快!学生困守孤庄,危在旦夕,数十口性命系于一线...恳请先生念及师生之谊,铲此国贼,以安民心!门生顾怀,顿首再拜!”

写完,他将信纸揉搓了几下,将信封好,郑重地交给李易。

“你即刻进城,去县衙。”

“记住,”顾怀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挂着破釜沉舟的狠厉,“你不用鬼鬼祟祟,你要大张旗鼓地去,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尤其是那些...会跟在你身后的人。”

“你要替我演出走投无路、惶恐不安、前来告发反贼的感觉。”

李易颤抖着接过那封信,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重逾千斤。

“公子...放心!”

......

目送李易的身影消失在溪上木桥,顾怀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福伯,杨震,老何都心事重重地去忙他们的事情,屋檐下顾怀脸上的冰冷和算计如潮水般褪去。

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那是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

春风微凉。

顾怀开始巡视这属于他的庄子。

从杨震口中听到的战损,还是有些不太确切,有些东西杨震这个粗汉描述不出来,也就只能由他亲自去看。

而当他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气氛立刻不同了。

“公子!”

“公子,您回来了!”

“公子,用过饭了吗?”

无论是清理着废墟残骸的,还是扛着工具准备修墙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向他打招呼。

从买下庄园,收拢这些流民佃户,已经过了很多天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老爷”饱含敬畏与戒备,那么可以说在“工分制”的普及以及昨晚的庄园保卫战后,这些人都已经开始渐渐明白一个事实。

他们真的,是这个庄子的一员了。

此刻他们投向顾怀的目光里是毫无保留的感激与信赖,顾怀俨然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心骨。

一个提着水桶的妇人见到他,连忙放下桶,笨拙地行了个礼,脸上是淳朴的笑。

几个半大的孩子更是努力挺起瘦弱的胸膛,想让公子看到他们的勤快。

顾怀微微颔首回应,他又走到那几个在昨夜受伤的人的家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起来,温言询问了几句伤势。

直到最后,他站到了庄园的大门前。

怎么说呢?在那些冷酷的算计之外,他还是有了一丝奇异的满足感。

从蜷缩在废屋等死,到如今能给他人庇护,虽然死亡的阴影仍然追寻着他,但他有了一座庄园,有了班底,有了几十个为了吃饱饭能拼命的劳力,他感觉这个残酷的世界终于在向他慢慢敞开怀抱了。

而且,昨晚那场胜利,是在他缺席的情况下,由杨震和这群流民自发打赢的。

这比他亲自指挥更有价值。

这证明。

“家”的概念,已经在这片废墟上生根发芽。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福伯!”顾怀扬声道。

“少爷,老奴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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