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不做二不休（2/2）

他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来人！”

殿门外的北衙禁军守卫应声而入。

玉承天指着康乐王，声音冰冷：“将康乐王‘请’出慈宁宫，暂居宗正寺别院，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走动！即刻护送其出宫，准备返程事宜！”

然而，他话音落下，那几名入殿的北衙禁军士兵，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脚下仿佛生了根，没有一人上前执行命令，甚至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太后。

玉承天一愣，随即暴怒：“你们聋了吗？！朕的旨意没听见？将康乐王带出去！”

士兵们依旧不动，脸上露出为难和畏惧的神色。

一股寒意，瞬间从玉承天的脚底窜上头顶。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厉声喝道：“袁震！袁震何在？！给朕滚进来！”

片刻，北衙禁军统领袁震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臣袁震，叩见陛下，太后，康乐王殿下。”

玉承天指着他，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袁震！朕命你，立刻将康乐王带离慈宁宫，押送至宗正寺看管！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袁震抬起头，脸上并无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皇帝，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太后和有些紧张的康乐王，然后垂下眼帘，声音平稳地说道：

“陛下息怒。太后娘娘凤体初愈，正是需要亲人陪伴安慰之时。康乐王殿下纯孝，留侍榻前，乃是天理人伦。陛下……陛下何必急于一时，强令殿下离去，伤了太后娘娘的心，也伤了陛下与殿下的兄弟之情呢？不若……再宽限几日，容殿下多尽孝道？”

这番话，听起来恭敬，实则充满了敷衍和抗命！

玉承天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袁震。这个平日里对自己还算恭敬、办事也得力的禁军将领，此刻竟然敢公然违抗自己的旨意，还用“天理人伦”来堵自己的嘴！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太后今日如此有恃无恐！明白了为什么北衙禁军的守卫刚才会迟疑不动！

北衙禁军，这个负责皇宫安危的军队力量，已经倒向了太后！自己这个皇帝，在皇宫大内，竟然被架空了！

“你……你们……”玉承天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连日来的疲惫、此刻的震惊、愤怒、以及被至亲与臣子联手背叛的彻骨寒意，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吞没。

他伸手指着袁震，又指向太后，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只觉得天旋地转，四肢无力，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