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人想添堵,有人想破局(1/2)
成导喊停的瞬间,片场响起零星的掌声。老孙从摄影机后面探出头,冲陆长生比了个大拇指。
陆长生从诊所布景里出来,周若薇已经等在旁边,手里端着保温杯。
“状态不错。”她递过杯子,“第一镜一条过,成导脸上有光了。”
陆长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视线越过人群,落向院墙左侧。
那个干瘦场务还站在那里。
他弓着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一只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扶着墙。旁边有人问他什么,他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若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认识?”
“不认识。”陆长生收回目光,“看着不舒服。”
“那应该是灯光组的杂工。”周若薇瞥了一眼,“场务的人,老钱手下的。”
陆长生没再接话。
他看见那人的胸口起伏得很不规律。气机反噬不会要命,但足以让一个普通人难受上一整天。胸闷气短,四肢发冷,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这种状态,待在片场也是熬着。
果然,那人扶着墙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被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拦住。两人说了几句,鸭舌帽挥挥手,干瘦场务便低着头离开了片场。
陆长生目送他消失在院门外。
走了也好。至少在明面上,这颗钉子已经拔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第二场戏排在了下午。
中午放饭的时候,剧组的人在院子里就地开餐。场务搬来几摞塑料凳,主创们围着折叠桌坐下,其他人端着盒饭蹲在墙根或台阶上。
陆长生端着盒饭坐在老钱旁边。
老钱吃得很快,一边扒饭一边对通告单,嘴里还在跟对讲机那头的人确认下午的道具到位情况。
“老钱。”陆长生夹了块红烧肉,“上午那个灯光组的,身体不舒服?”
老钱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哪个?”
“墙根那儿,捂着胸口的那个。”
“哦,老张啊。”老钱咽下嘴里的饭,“说是老毛病了,心口疼,去镇上卫生院拿点药。”
“干多久了?”
“老张?”老钱想了想,“跟了我三部戏了,灯光组的场务,干活挺利索的。怎么了陆老师,他冲撞您了?”
“没有。”陆长生摇头,“看着眼生,随口问问。”
老钱点点头,继续低头扒饭。
陆长生没再多问。
跟了三部戏的老场务。这个信息很重要。
如果是临时被人收买,那背后的人手伸得够长。如果不是临时,而是早有布局,那这事就更值得琢磨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保温杯喝水。
周若薇在不远处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王楚冉和小圆脸助理蹲在另一边,边吃边刷手机。刘玉雯没出来,花姐给她把饭送进了房车。
院门口,几个群演凑在一起抽烟,偶尔往这边瞟一眼。
陆长生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供桌上。
香炉还摆在那里,三炷高香早已燃尽,只剩下三根光秃秃的香杆插在香灰里。
那截被他震碎的黄纸,已经和尘土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那股癸水之阴的气息,他记得很清楚。
——
下午两点,第二场戏开拍。
这场戏是李燃在诊所里接待第一个病人。病人由一位特约演员饰演,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愁苦,台词不多,主要靠表情和肢体反应。
成导坐在监视器后面,眉头微皱。
老孙推着镜头,在轨道上来回滑动。
陆长生坐在诊桌后面,对面是那个愁苦的中年男人。
“你睡不着多久了?”李燃问。
“三个月了。”中年男人搓着手,“一闭眼就想事,越想越清醒。”
“想什么事?”
“什么事都想。以前的事,以后的事,有的没的,全都往脑子里涌。”
李燃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把这些事赶走?”
中年男人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期待和茫然。
“我不知道。”他说,“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
李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说出来,就不算事了。”
中年男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卡!”
成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陆长生保持姿势没动,等着导演的反馈。
成导站起身,走到近前,盯着监视器回放看了十几秒。
“过了。”他说,然后看向那个特约演员,“情绪给得很好,继续保持。”
中年男人连忙站起来鞠躬,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换成抑制不住的喜色。
陆长生也站起来,周若薇递过保温杯。
他接过杯子,视线扫过片场。
那个叫老张的场务不在。灯光组的人换了一拨,都是生面孔。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还在。
不是来自某个人,而是来自某个方向。
陆长生喝水的同时,目光越过人群,落向院门外的巷道。
巷道里停着几辆剧组的工具车,几个场务蹲在车旁边抽烟聊天。
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不正常的东西,往往藏在最正常的外表下。
——
下午四点,第三场戏拍到一半,出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
一盏补光灯突然熄了。
灯光师冲过去检查,发现灯泡烧了。换上一个新的,亮了不到五分钟,又烧了。
第三个灯泡坚持得久一点,十分钟,然后“啪”的一声,灭了。
灯光组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灯光,姓胡,在横店干了十五年。他亲自上手检查线路,检查电压,检查灯座,折腾了二十分钟,得出结论:灯没问题,线路没问题,电压稳定。
“邪门。”老胡挠着头,“干了这么多年,头回见连续烧三个的。”
成导的脸色不太好看。
开机第一天,拍摄进度就被一盏灯拖住了。
老钱赶紧跑过来,指挥场务去器材库调新的灯。又让人去查是不是这一批灯泡有问题。
院子里乱了几分钟,但很快恢复秩序。
新灯调来了,换上,亮了。
拍摄继续。
陆长生站在诊桌后面,等灯光组撤出画面。
他的神识刚才已经探过那盏灯。
不是灯的问题,也不是线路的问题。
是气。
那盏灯的位置,正好压在香炉左侧三尺的位置。上午他震碎黄纸后,地气重新流通,但那股被打散的癸水之阴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飘散在院子里,找地方附着。
那盏灯,被附着了。
阴气遇电,如同水火相激。连续烧三个灯泡,是最轻的反应。
陆长生抬眼看向院门外的巷道。
工具车还在,抽烟的场务还在。
但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那盏灯的位置。
巧合?
他不信巧合。
——
晚上七点,第一天拍摄结束。
成导宣布收工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一片松快的声音。场务开始收拾器材,灯光组拆卸线路,道具组清点物资。
陆长生坐上那辆白色大巴回酒店。
周若薇开着问界M5跟在后面。
大巴上比早上安静许多。忙了一天的剧组人员靠着椅背打盹,偶尔有人低声聊几句。
老钱坐在陆长生旁边,翻着通告单,嘴里念叨明天的安排。
“陆老师。”老钱突然压低声音,“您说今天那灯,是不是有点邪?”
陆长生转头看他。
老钱凑近些:“我跟老胡聊了,他说那灯用了三年,从来没出过这种毛病。今天开机第一天,连着烧三个,这不正常。”
“你想说什么?”
老钱犹豫了一下:“早上大师布的那个局,您也看见了。按理说开机大吉,不该出这种小岔子。可偏偏就出了。”
陆长生看着他:“你觉得是局没布好?”
“我不敢说。”老钱摇头,“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陆长生没接话。
大巴驶出影视城,拐上回酒店的路。
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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