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徒步首日（2/2）

海拔已经到了3700米。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太阳穴也隐隐作痛，是那种针扎一样的痛。

但她没有停。

她知道，只要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走不动了。

中午十二点，队伍抵达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

“休息一小时。”次仁多吉宣布。

虞书欣几乎是瘫坐在地上的。她把背包卸下来，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杨超悦立刻凑过来，递给她水壶和水：“慢点喝，小口。”

虞书欣接过，小口抿着。

白露走过来，看了看她的脸色，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吃这个，补充能量。”

虞书欣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甜味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宋艺坐在不远处，拿出那本被防水套包着的创作笔记，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热芭站在平台边缘，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的路线。次仁多吉站在她旁边，指着远处说：“看到那个垭口没有？过了那里，就是碎石坡。海拔四千一左右。”

热芭点头，把路线记在心里。

陈帆走到她身边，也看向那个方向。

“她能行吗？”热芭轻声问。

陈帆知道她问的是谁。

“能。”他说。

热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半小时后，路餐吃完，大家的状态都恢复了一些。虞书欣的脸色好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次仁多吉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所有人，语气里难得有一丝满意：

“照这个速度，傍晚能到一号营地。”

那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白露甚至小声欢呼了一下，然后立刻收住——因为她看到次仁多吉的眼神，那意思是“别高兴太早”。

但无论如何，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下午一点，队伍继续出发。

海拔开始快速上升。从3700米到3800米，只用了不到一小时。但这一小时的每一步，都比之前的一小时更艰难。

路越来越陡，空气越来越稀薄，氧气越来越少。每个人都沉默着，把所有力气用在走路和呼吸上。

白露不再拍照了。她把相机收进防水袋，放进背包深处，然后双手握着登山杖，一步一步往上走。

宋艺也不再观察地质了。她只是低着头，跟着前面的白露，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杨超悦不再说话了。她走在虞书欣前面，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

虞书欣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往前走，一步，再一步，不能停。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身体还在动，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热芭走在最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虞书欣。

她注意到虞书欣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但她的节奏没有乱，步伐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没有出声。

因为她知道，虞书欣需要的是自己走完，而不是被帮助。

下午三点，队伍抵达海拔3900米的一个小平台。

次仁多吉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五分钟。

虞书欣几乎是跪坐在地上的。她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她大口喘气，拼命呼吸那些稀薄的空气。

杨超悦蹲在她旁边，轻轻拍她的背：“深呼吸，慢慢来。”

虞书欣点头，努力调整呼吸。

热芭站在平台边缘，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的路线。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计算着剩余的距离和时间。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停住了。

望远镜里，贡嘎主峰的山顶，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像羽毛一样的云。那些云很淡，很轻，在蓝色的天空背景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热芭看到了。

她慢慢放下望远镜，眉头微微皱起。

陈帆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热芭没有说话，只是把望远镜递给他。

陈帆接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他也看到了那些云。

细小的、羽毛状的、卷曲的云，在贡嘎的山顶缓慢聚集。

陈帆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起次仁多吉昨天说的话：贡嘎的天气说变就变。卷云，是天气变化的第一个征兆。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次仁多吉。

次仁多吉也正看着那个方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陈帆注意到，他的手握紧了登山杖。

“继续走，”次仁多吉说，“天黑前必须到营地。”

他的声音没有变化，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平静之下的紧张。

队伍重新出发。

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