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歌声里的山河与同心(2/2)
“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编钟的声音愈发雄浑,像有万千兵马在奔腾,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二班的女生们再次齐声合唱,声音里带着种沉甸甸的骄傲,像捧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她们想起国庆阅兵时的方阵,铁甲洪流像移动的山,脚步声震得心头发颤;想起“嫦娥”探月、“祝融”上火星,屏幕上那抹中国红在宇宙里格外鲜亮;想起课本里“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誓言,原来“强大”不是喊出来的,是靠智慧和汗水拼出来的,是能让每个中国人都挺直腰杆的底气,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敢说“我是中国人”的骄傲。
台下,肖丽杰看着邢菲泛红的眼眶,想起刚才合唱时对方悄悄递来的纸巾,带着淡淡的花香;想起以前总因班级比赛暗自较劲,甚至在走廊里遇见都故意扭过头,觉得对方是“对手”,浑身带刺;想起上次运动会,自己跑接力摔了跤,是邢菲第一个冲过来扶她,还替她向裁判解释“她不是故意掉棒的”。忽然觉得那些隔阂都像阳光下的雾,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些微的暖意。她试探着轻轻伸出手,轻轻柔柔抱住了邢菲。邢菲的身体软软的,带着股洗发水的清香,回抱的力度很轻,却很坚定,像在说“我接住你了”。肖丽杰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像小时候被姐姐拉着过马路,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人安心——原来有个好姐姐,是这样踏实的感觉,以后遇到难题,好像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了,受了委屈,也终于有个可以倾诉的怀抱。她把脸埋在邢菲的肩窝,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被淹没在歌声里,却清晰地传到了对方心里,邢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鸟。
“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赵晓冉的声音温柔却坚定,琵琶的旋律像阳光漫过雪地,带着融化一切的暖意。就在这时,三班的同学们突然加入了合唱,孙鹏的声音最响,带着点沙哑却格外有力量,像扯着嗓子喊出心里的热;肖丽杰和女生们的声音混在二班女生里,像两朵花并蒂开放,你挨着我,我靠着你,分不清彼此。王教官再也忍不住了,大步走到台前,声音洪亮地加入进来,他的军嗓像号角,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瞬间让合唱声拔高了一个层次,像平地升起的浪潮。
台下的人也跟着唱了起来,从零星的附和到全场齐鸣,像潮水慢慢涨满河床,越来越汹涌,越来越炽热。编钟的声音在人群上方回荡,清越又厚重,仿佛在为这跨越班级、跨越年龄的合唱伴奏,为这突如其来的默契喝彩。后排的同学踮着脚往前看,前排的同学侧着身给后来者让位置,没人指挥,却像有根无形的线把所有人串在了一起,呼吸都跟着旋律起伏。
“这是美丽的祖国——”二班女生领唱,声音清亮如溪,带着穿石而过的韧劲。
“这是英雄的祖国——”三班男生接唱,声音厚重如石,带着压不垮的坚定。
“这是强大的祖国——”全场齐唱,声音震得大礼堂的窗玻璃都在发颤,连墙角的蜘蛛网都跟着轻轻晃动,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却又吼得格外用力,像要把心里积攒了多年的爱,一次性都喊出来。
王教官唱得动情,眼角的余光瞥见舞台上的凌云,那少年正望着他,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没有了故意作对的桀骜,只剩下清澈的光,像冰雪融成的湖。不知是谁先伸出的手,当“强大的祖国”五个字落下时,王教官的手掌与凌云的手掌紧紧握在了一起。粗糙的茧子碰着年轻的皮肤,却像两块磁铁吸在了一起,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力量。以前因训练时的严苛产生的抵触,因凌云故意捣乱引发的误会,在这紧握的手心里,在共唱的歌声里,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像被阳光晒干的露水。王教官觉得掌心传来的温度很烫,像少年心里的火,烧得他也热血沸腾;凌云也觉得那只手很稳,像山一样可靠,让他想起课本里说的“后盾”,原来就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扛着摄像机的刘老师眼疾手快,镜头稳稳地捕捉下这几个瞬间——台上王教官与凌云紧握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台下肖丽杰与邢菲相拥的身影,头发轻轻蹭着彼此的肩膀;张抗靠在周国良肩头的侧脸,眼里的迷茫渐渐被暖意取代。他的手也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心里的热,他知道,这画面比任何奖状都珍贵,是属于青春和祖国的,最动人的剪影,会在很多年后,依然清晰地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编钟的最后一声余响落下时,全场的合唱还在继续,“这是美丽的祖国,这是英雄的祖国,这是强大的祖国——”一遍又一遍,像在心里刻字,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深,更重。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把身边的人抱得更紧,连平时最调皮的男生,此刻眼里都闪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大礼堂里的空气烫得像要燃烧,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揣着团火,那火里有对祖国的爱,有对彼此的暖,有跨越一切的同心同德,像无数条小溪,终于汇入了同一片大海。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掌声像海啸般掀起,比刚才的惊雷还要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王教官与凌云的手还紧紧攥着,指腹相贴的地方沁出薄汗,却谁也没先松开——台下的掌声里混着哽咽,有人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却固执地对准舞台中央。
肖丽杰悄悄松开环着邢菲的手臂,指尖在对方手背上蹭了蹭,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大家一起唱歌是这种感觉啊。”邢菲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暖,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跟着台上的人影走,看赵晓冉收琵琶时指尖划过琴弦的温柔,看王教官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一句余韵,看阳光从窗棂挤进来,在所有人肩头织成金网。
编钟的余音还在梁上绕,像谁在耳边哼着没唱完的调子。张抗望着周国良松开自己的手,那掌心残留的温度让他忽然想起老家灶台上的温水壶,不烫,却能焐热整个冬天。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正撞上对方回头的目光,周国良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糖,让他突然觉得,这海天大学的秋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台下的议论声慢慢漫上来,像涨潮的水:“刚才那遍合唱……我录下来了!”“三班那几个女生唱得真亮,跟山涧水似的!”“王教官最后那嗓子,绝了!”声音里的热乎气裹着编钟的清响,在大礼堂里漫了层雾,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沾着稻花香和少年人的汗味,是独属于此刻的、化不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