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实弹射击（1/2）

拉歌赛化作音乐会的余温，像一层薄绒裹住了整个校园。凌云和王教官在训练场擦肩而过时，不再是刻意的沉默，有时会并肩站着看会儿新兵瞄准，王教官会突然说句“你上次教刘超的呼吸法，比教材上的实用”，凌云则回句“您教的持枪姿势，林威现在还天天练”。那日紧握的手掌，不仅攥碎了往日的隔阂，更让两颗曾各执一端的心，在同一阵枪声里找到了共鸣。

这场意外的“音乐会”带来的改变，在食堂里发酵得最明显。打饭的队伍里，二班的邓子良会主动帮三班的同学递餐盘，三班的女生也会笑着让二班的楚南萱先打热汤。往日为了抢最后一份红烧肉吵翻天的场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你多吃点青菜，练枪需要维生素”“这馒头给你，我早上吃太多了”。班主任李老师端着搪瓷碗在食堂转悠，看着往日总因鸡毛蒜皮红着脸争执的少年们，如今能凑在一桌讨论靶纸，忍不住跟隔壁班老师感叹：“教了快三十年书，头回见这帮孩子这么省心，连自习课都不用我拍桌子。”

射击比赛的消息像颗石子投进湖面，整个年级都泛起跃动的涟漪。这次比赛规则明确：每人十发子弹，每枪满分十环，总分一百环，以最终环数决胜负。二班的训练场从清晨五点就亮起点点手电光，直到暮色漫过靶位，才渐渐安静下来。

凌云是男队的主心骨，他持枪的姿势带着股浑然天成的锐利，食指扣动扳机的瞬间，连睫毛都不带动一下。可班里的刘超总犯“枪抖”的毛病，枪托刚抵上肩，准星就跟着心跳晃成了残影，十发子弹里能有三发上靶就不错。凌云把他拽到僻静处，让他贴着自己站，手掌覆在他握枪的手上：“胳膊别绷成铁棍，像揣着口气似的——对，就这样，把靶心当成上次跟你抢篮球场的那小子，眼神狠点。”连续三个傍晚，凌云都陪着刘超练到天黑，从装弹时手指的力度，到扣扳机前的呼吸节奏，一点点掰扯。有次刘超的第十发子弹终于擦着十环边缘钻进靶纸，他激动得差点把枪扔了，凌云难得勾了勾嘴角，用袖子帮他抹掉脸上的汗：“还行，不算太笨。再练两天，十发里怎么也能有五发上八环。”

赵磊的问题出在“三点一线”上，眯着眼瞅半天，准星、缺口和靶心总拧成一团乱麻。周国良找了根细铁丝，弯成瞄准的形状，让他对着远处的旗杆练：“你看这铁丝尖、旗杆顶、你眼睛，是不是在一条线上？练枪跟走路一样，得走直线。”他蹲下来帮赵磊调整脚距，直到对方说“站稳了”，又站起来托着他的胳膊找水平：“别歪着肩膀，枪比你老实，你歪它就跟着歪。”赵磊起初十发子弹能脱靶七发，练到第五天，十发里已有六发落在七环以上，他举着靶纸跟周国良炫耀：“你看，这发九环！”周国良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还差得远，啥时候十发都上八环，再跟我得瑟。”

陈阳和杨怀东是对“急性子搭档”，举枪没三秒就想扣扳机，十发子弹飞出去，能有两发沾到靶纸就算好成绩。张猛把他俩拉到一边，让他们先练“定枪”：“枪托抵肩，瞄准镜对上靶心，就这么举着，举到我喊停为止。”头回练时，陈阳举了不到一分钟就手抖得像筛糠，杨怀东更绝，直接把枪杵在了地上。张猛没发火，自己举着枪示范：“看见没？胳膊得像安了轴，稳着劲——你们俩，今天举够十分钟才能走。”后来这俩人举枪举得胳膊都肿了，可第十发子弹却稳稳落在了八环区域，陈阳摸着胳膊笑：“猛子这招虽然狠，真管用。”

邓子良和张力维总搞不清“预压扳机”的力道，要么没使劲子弹飞了，要么使劲太猛脱了靶。林威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他们戴：“摸着这扳机，先轻轻压，感觉有点较劲了就停，等瞄准了再稍一使劲——对，就像捏鸡蛋，既得捏碎，又不能捏烂。”他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邓子良的手，右瞅瞅张力维的姿势，嘴里不停念叨：“子良别耸肩，力维手腕别弯——哎，这下对了！”邓子良第十发打出九环时，激动得原地蹦了三下，张力维也跟着咧开嘴，他的第十发虽只七环，却比昨天进步了两环。

女队的陈雪和邢菲，把耐心揉进了每一个动作里。楚南萱是个文静的女生，枪一响就吓得闭眼，十发子弹要么打在地上，要么飞上天。陈雪让她先空枪练习：“你听，风从耳边过的声音，比枪声轻多了——眼睛别眨，就看那个靶心，把它当成你画水彩时的中心点。”她站在楚南萱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胳膊帮她稳住，直到对方能保持三分钟不抖，才敢装实弹。第一发子弹打在八环时，楚南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雪递过纸巾，笑着说：“你看，你比自己想的厉害多了。”到了第五天，楚南萱的十发子弹已有七发上靶，最好的一发还冲到了九环。

叶书涵总把握不好呼吸节奏，一憋气就浑身僵硬，十发子弹打完，胳膊都麻得抬不起来。邢菲拉着她在操场散步，教她“四二六呼吸法”：“吸气四秒，憋两秒，呼气六秒——就像唱歌换气，自然点。”她把靶场的节奏融进日常，连吃饭时都提醒：“咽饭别太急，跟扣扳机似的，得稳。”有次训练到天黑，邢菲举着手电帮叶书涵调瞄准镜，手电光打在靶纸上，映出两人凑在一起的影子，像两株靠得很近的芦苇。叶书涵的第十发子弹终于突破六环，她拉着邢菲的手晃：“你听，报靶员喊七环呢！”

姚宇婷、叶芬芬和林芷君总抱怨枪托硌肩膀，练一会儿就喊疼，十发子弹没打完就想撂挑子。赵晓冉把自己的垫肩分给她们：“把这个垫在枪托下，肩膀就不酸了——举枪时身子稍微侧点，让枪托顶着肩胛骨，借力。”她帮姚宇婷调整姿势，给叶芬芬揉肩膀，林芷君举枪时，她就蹲在旁边看脚有没有站稳：“脚分开与肩同宽，像扎马步，根基稳了才不晃。”姚宇婷的第十发子弹打出八环时，抱着赵晓冉的脖子差点把她勒断：“我做到了！”

李妙欣胆子小，总不敢扣扳机，前几发子弹都空着膛就放下枪。孙萌萌拉着她的手说：“你看，我第一次打枪时，十发子弹有八发打在了地上——没事，打偏了我帮你捡弹壳。”她陪着李妙欣从空枪练到实弹，每打一发就鼓掌：“比上一发强多了！”后来李妙欣第十发打出六环，抱着孙萌萌跳了半天，说“原来我也能行”。

训练场外，还有些悄悄进行的帮助。凌云他们几个男生轮流利用午休时间帮张抗加练——凌云教他“预压扳机”的巧劲，说“别用蛮力，用巧劲，十发子弹里至少得有一半能吃上力”；周国良给他讲“三点一线”的窍门，拿树枝在地上画示意图：“你看这三个点，得像串珠子似的串起来，十发都串准了，想不上八环都难”；张猛帮他练臂力，让他举着砖头站半小时：“胳膊有劲儿了，十发子弹才不会打飘”；林威把自己的瞄准镜借给张抗用，说“先找找准星的感觉，等你十发都能摸到靶心了，再用自己的”；赵宇轩则负责捡弹壳，说“多练才能熟，你看这筐弹壳，都是你进步的证明”。有次张抗的十发子弹总环数突破了七十环，凌云难得拍了拍他的背：“行啊，有点意思了。”

女生那边，陈雪、邢菲她们也轮流帮肖丽杰——陈雪教她怎么放松肩膀，说“别绷着，像抱只小猫似的，十发打下来肩膀才不会酸”；邢菲把自己的呼吸法写成纸条给她，让她没事就念念：“按这个节奏练，十发子弹的呼吸都能顺顺当当”；林薇帮她调整枪托高度，直到她说“不硌了”：“舒服了才能打好，你看这发不就上七环了吗”；赵晓冉给她讲瞄准的小技巧，说“把靶心想象成颗糖，你要把它叼过来，十发都叼准了，糖就归你”；孙萌萌则负责给她打气，说“你比我第一次强多了，我当初十发加起来才三十环呢”。肖丽杰总在午休时偷偷来找她们，手里攥着块巧克力，塞给帮忙的人就跑，脸红得像苹果。

实弹射击当天，阳光把靶场晒得暖洋洋的。凌云、周国良、张猛、林威、赵宇轩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凌云举枪时，王教官站在不远处点头，眼里的认可藏都藏不住。枪声接连响起，十发子弹一气呵成，报靶员的声音此起彼伏：“凌云，十发全中！总环数一百环！”“周国良，十发全中！总环数九十九环！”“张猛，十发全中！总环数九十八环！”五人总环数都在九十五以上，摘下桂冠时，互相捶着肩膀笑，汗水混着泥土在脸上画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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