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爱你,中国!(1/2)
当《我爱你中国》的乐声前奏响起时,像有股清泉从千仞山涧淌下,带着穿透人心的澄澈。钢琴的旋律先起,单音跳跃如珠落玉盘,温润得能映出前排校领导们鬓角的白发;紧接着是弦乐渐入,小提琴的悠扬与大提琴的厚重交织,像一层薄薄的云纱,轻轻裹住整个大礼堂的穹顶,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被这旋律托住,在光束里静静悬浮。当“百灵鸟从蓝天飞过”的旋律带着哨音般的清亮飘出时,台下原本细碎的议论声像被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键,瞬间消弭无踪。后排几个刚从三班合唱的激动里缓过神的男生,正抬手抹着额头的汗,听到这前奏也定住了动作,指尖悬在半空,仿佛怕惊扰了这纯净的音符。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呼吸轻得像羽毛的声响,连空调出风口的微风都放缓了节奏,似在侧耳倾听。
赵晓冉站在舞台中央,月白色的汉服在顶灯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袂上绣着的暗纹兰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针脚里仿佛藏着一整个春天的秘密。她怀里的琵琶静静躺着,红木琴身被多年的摩挲磨得发亮,弧度与她的肩线完美相融,仿佛从她出生时就长在那里。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从第一排张副校长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绿茶,到中间区域三班同学还带着红晕的脸颊,再到后排扛着摄像机的刘老师眼里的期待,那眼神里没有了唱《最真的梦》时的沉静,多了份沉甸甸的热忱,像握着一把正在燃烧的火炬,火光映得她眼底亮如星子,连睫毛上沾着的细微舞台粉尘都闪着光。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她的声音起时,清亮得像山巅初融的雪水,顺着悬崖峭壁奔涌而下,撞击在岩石上溅起碎玉般的脆响,却又带着岩浆般的滚烫,每个字都像蘸了五千年家国的温度,重重落在每个人的心上。没有刻意的炫技,没有多余的转音修饰,就是这样直白的倾诉,却比任何华美的乐章都更动人。前排的林仲娟教授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指在膝头轻轻蜷缩成拳——这声音里藏着的,是她二十岁那年站在天安门广场看升旗时,望着五星红旗在晨风中展开,心里那声堵在喉咙口、带着哭腔的“我爱你”。那时她刚考上大学,兜里揣着母亲给的煮鸡蛋,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落在那面红旗上,此刻这歌声,竟与当年那瞬间的心跳重合了。
“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赵晓冉的指尖在琵琶弦上轻挑,“挑”出的音符带着破土而出的脆嫩,像田埂上刚冒头的绿芽,沾着晨露在风里摇晃,连空气里都仿佛漫开了湿润的泥土味;转而手腕一沉,“扫”出的和弦变得厚重,像饱满的谷穗在镰刀下弯下腰,颗粒碰撞的“簌簌”声都仿佛在耳边回响。台下的马雅丽教授望着舞台,老花镜后的眼睛渐渐湿润,恍惚间回到了插队的那年春天——她蹲在陕西关中的田垄上,指尖沾着湿润的黄土,把稻种一粒一粒按进土里,远处传来老农“惊蛰种麦,谷雨插秧”的吆喝,声音裹着风沙却格外清亮;又想起秋收时,队里的场院上铺满了金黄的玉米,她和社员们坐在秸秆堆上搓玉米粒,指甲缝里嵌满了黄色的粉末,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麦香,连风都带着满足的暖意。她悄悄抬手按了按眼角,指腹触到一片温热,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泛起潮意。
“我爱你青松品格,我爱你红梅气质——”歌声陡然拔高,像黄山的迎客松刺破云霄,枝桠在狂风里舒展,带着股不屈的劲,连舞台顶灯的光晕都仿佛被这歌声顶得晃了晃。琵琶的调子也变得铿锵,轮指时的密集音符像红梅在寒风中绽放,花瓣上的冰碴儿折射着光,傲骨铮铮,连飘落的姿态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张副校长年轻时在东北当过兵,此刻望着舞台,眼前浮现出大兴安岭的雪松林——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松针上的冰壳冻得发亮,像裹着层水晶,树干却依旧笔挺,在风雪里站成列队的士兵;又想起过年时哨所旁的那株红梅,顶着没膝的积雪开出艳红的花,花瓣薄得像纸,却把整个哨所的灰墙都映得生动起来。那时他是新兵,站在岗亭里看着那抹红,觉得再冷的天也能扛过去,此刻这歌声里的劲,竟和当年那株梅的风骨一模一样。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青花瓷杯壁上的缠枝纹,杯壁的凉意压不住掌心的热,连茶水里的茶叶都仿佛跟着歌声舒展了叶片。
“我爱你家乡的甜蔗,好像乳汁滋润着我的心窝——”旋律转柔,赵晓冉的声音里带了点鼻音,像孩子扑进母亲怀里时的呢喃,尾音轻轻打着颤,却裹着化不开的甜。琵琶的音符也变得缠绵,像南方蔗田里的藤蔓,绕着竹架轻轻摇晃,连琴弦的震动都带着点黏糊糊的蜜意。后排有个来自广西南宁的女生红了眼眶,她叫李娟,此刻手里正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那甜味却敌不过歌声里的回忆——她想起老家屋后的蔗林,爷爷总在霜降后扛着砍刀去砍蔗,刀刃划过蔗茎的“咔嚓”声里,裹着阳光的味道。爷爷会把削去硬皮的蔗段递到她手里,蔗肉白得像玉,咬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爷爷就笑着用粗布帕子给她擦脸,帕子上有皂角的清香。后来她来北方上学,每次吃甘蔗都觉得少了点什么,此刻才懂,少的是爷爷递蔗时掌心的温度,是家乡泥土里藏着的甜。她悄悄拽了拽同桌的衣袖,同桌是个来自山西的姑娘,此刻也红着眼眶,大概是想起了自家院里的枣树,想起了奶奶蒸的枣馍馍的香,两人相视而望,眼里都闪着同样的怀念,像两滴落在同一片叶上的露珠。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我要把最美的歌儿献给你,我的母亲,我的祖国——”赵晓冉的声音渐轻,像晚风拂过麦浪,带着余韵落在每个人的耳畔,绕着耳廓打了个圈,才轻轻钻进心里。二班的同学们屏息凝神,站在侧台阴影里的合唱队员们,肩膀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打着拍子,连呼吸都跟着旋律的节奏起伏,像一群等待冲锋号的士兵。舞台下,刚唱完歌的肖丽杰正低头给孙鹏递矿泉水,听到这收尾的旋律,拧瓶盖的手顿了顿,抬头望向舞台,眼里的疲惫被一种新的期待取代。
当“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的旋律再次响起时,先是二班的女生们轻轻开口,声音像初春的溪流汇聚,带着少女独有的清亮与温柔,像刚解冻的溪水漫过鹅卵石,叮咚作响。“我爱你碧波滚滚的南海”——她们的声音里带着海风的湿润,像能看见三亚湾的浪花拍打着沙滩,卷起细碎的贝壳,渔船的白帆在蓝天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渔民的号子混着咸腥的风飘向远方;“我爱你白雪飘飘的北国”——调子又添了几分纯净,仿佛置身哈尔滨的冰雕园,雪粒子落在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冰滑梯上的笑声脆得像银铃,映着冰雕的七彩光芒,把整个冬天都点亮了。台下的女生们跟着轻轻晃头,三班的肖丽杰望着舞台,想起去年寒假和父母去哈尔滨看冰灯,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凝成了雾,可手里捧着的烤红薯烫得能焐热整个掌心。同行的同学笑着说“这就是咱中国的冬天,又冷又热闹”,那时只觉得是句玩笑,此刻听着这歌声,突然懂了这“热闹”里藏着的,是这片土地独有的生机。
紧接着,二班的男生们接过了旋律,声音像北方的山脉般厚重,带着黄土高原的沉实,又混着东北黑土地的辽阔。“我爱你森林无边”——他们的声音里带着松涛的轰鸣,仿佛能看见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铜钱大小的光斑,长臂猿的啼叫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我爱你群山巍峨”——调子陡然拔高,像珠穆朗玛峰的雪顶刺破云层,带着“世界屋脊”的磅礴,连空气都仿佛被这声音顶得稀薄起来。体育委员孙鹏在台下听得热血沸腾,他想起初二那年暑假,父亲带他爬泰山,在十八盘的石阶上手脚并用,累得像条狗,可当他在玉皇顶看到日出从云海中蹦出来,把整座山都染成金红色时,父亲拍着他的背说“咱中国人的脊梁,就该像这山一样硬”。此刻这歌声里的巍峨,竟让他想起那时父亲手掌的温度,忍不住悄悄挺直了腰板,仿佛自己也成了那巍峨群山的一份子,脚底板都透着股踏实的稳。
“我爱你淙淙的小河,荡着清波从我的梦中流过——”这一句起时,二班的男女生共同开口,女声的清亮与男声的厚重交织,像江南的小桥流水遇上塞北的黄河奔腾,刚柔相济间生出无限韵味,连舞台上方的灯光都仿佛被这歌声染成了青绿色。赵晓冉的琵琶在此刻弹出一串颤音,像河面上的涟漪层层扩散,一圈圈荡开,将这旋律推得更远,仿佛能顺着门窗飘出大礼堂,淌过校园的林荫道,汇入远处的护城河。台下的周明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点水汽,他想起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夏天时他和伙伴们在河里摸鱼,脚丫子踩在滑溜溜的鹅卵石上,惊起的小鱼擦着脚踝游过,凉丝丝的;冬天时河面结了冰,他们就穿着母亲做的棉鞋在上面打滑出溜,冰面裂开的“咯吱”声吓得人尖叫,却又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河水的清冽与冰面的凉,都是刻在记忆里的乡愁,此刻被这歌声一勾,竟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他旁边的女生偷偷抹了把脸,手里还攥着早上没吃完的薄荷糖,可舌尖尝到的,却是老家门前井水里的甘,带着点甜,像母亲喊他回家吃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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