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主心骨(2/2)
有次排练《东方红》,邢菲的梨木槌不小心磕在钟架上,掉了块木屑。她正心疼,那口高音钟突然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比平时亮了三分,余韵绕着她转了两圈,像在安慰。邢菲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钟体,钟身微微发烫,像有心跳似的。
“它在跟你说话呢。”赵晓冉走过来,眼里带着笑意,“老物件都护主。”
这些事看在眼里,班里人对四人的佩服又深了一层。以前觉得凌云记性好、陈雪稳当、邢菲机灵、赵晓冉嗓子亮,如今才发现,他们身上那股子胆识和魄力,比乐器的灵性更惊人。
上次三班王教官来挑衅,说要借编钟去“交流交流”,是凌云挡在钟架前,语气不软不硬:“王教官要是想听,等我们排练完可以来听,但编钟是我们二班的伙伴,不外借。”陈雪当时正擦钟体,闻言抬头,眼神清亮:“就像您护着三班的定音鼓,我们也护着它。”邢菲抱着木槌站在一旁,没说话,可那架势明摆着——想动编钟,先过她这关。赵晓冉则直接开了嗓,对着窗外唱了段《东方红》的高音,声震屋瓦,把王教官的话堵了回去。
自那以后,“主心骨”这三个字,在二班没人再质疑。凌云定方向,陈雪抓细节,邢菲管协调,赵晓冉掌声部,四人配合得像台精密的机器。张猛和林威敲鼓更卖力了,因为知道鼓认的不仅是他们的力,更是他们对四人的服帖;女生们排练走位时眼神更亮了,编钟的清越里藏着她们的底气;连平时爱偷懒的刘超,都主动背乐谱,说不能给主心骨拖后腿。
这天傍晚,排练结束后,四人坐在编钟旁歇脚。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和编钟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安静的画。编钟的余韵还在馆内飘,大鼓的红绸带垂在地上,沾了点夕阳的金辉。
“你说,它们以前是不是也跟着谁这么练过?”邢菲用手指划着钟体的纹路,那里的灰尘总被震得干干净净。
赵晓冉望着鼓面上的“和”字,轻声道:“肯定是。老物件记事儿,记着以前的人,也记着现在的。”
陈雪把枣木槌放回架子上,动作轻得像怕吵醒谁:“不管记着谁,现在它记着咱们了。”
凌云没说话,只是看着训练馆里散落的谱架、乐器和同学们留下的水杯,眼里带着笑意。他知道,这编钟和大鼓的灵性,不过是把大家心里的那股劲显了出来——对集体的护,对伙伴的信,对输赢的韧。而他们四人,不过是恰好被这股劲推着,站到了该站的位置上。
晚风从敞开的门里溜进来,撩动鼓边的红绸带,编钟发出极轻的嗡鸣,像在应和。远处传来三班的号声,还是那么急吼吼的,可这次听在耳里,二班的人谁也没在意。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比谁的声大,而是知道自己站在哪里,身后有多少人跟着,手里握着的,是怎样的力量。
这力量,能让编钟清亮,让大鼓沉雄,更能让56颗心,在同一面红旗下,唱出一样的热乎气。而这,才是最扎实的根基,能托着他们,往更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