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蒜素神话破灭,最后的底牌竟是蛆虫(2/2)
他最先想到的是大蒜素。
后世的民间偏方和养生文章里,大蒜素被吹得神乎其神,什么“天然抗生素”、什么“百菌杀手”,说得好像嚼两瓣蒜就能包治百病。
他信了。
在应昌的时候,他专门让人弄来大蒜,捣成汁液,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提取大蒜素,外敷內服都试了。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外敷的效果,和酒精差不了多少,都是用灼伤换杀菌,而且大蒜素的灼痛比酒精更持久,伤兵被抹上这东西之后疼得直骂娘,骂完了伤口该烂还是烂,並没有比酒精强到哪里去。
內服就更不用提了。
毫无效果。
那时候他想不通,后来翻来覆去地回忆前世零零碎碎看过的资料,才慢慢拼凑出了答案。
大蒜素在培养皿里確实能杀菌,可培养皿和人体是两回事。
培养皿里没有胃酸,没有人体內的半胱氨酸和穀胱甘肽,会把大蒜素拆解还原成硫胺素的物质。
能在培养皿里杀菌的东西多了去了,比如说男性特有的某种蛋白质,在培养皿里照样能杀菌,可你总不能拿那东西当药使。
能在培养皿里管用和能在人体里管用,中间隔著万重山。
上世纪四十年代,西方的科学家就已经在研究大蒜素了,研究了几十年,始终没能把它变成临床可用的药物。
二战的战场上,救了无数伤兵性命的是磺胺和青霉素,从来没有大蒜素什么事。
大蒜素这条路走不通,在那些真正的抗菌药物问世之前,人体对抗细菌感染,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免疫。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
红色帐篷里那些高烧昏迷的重伤员,眼下都在服用他配製的安宫牛黄丸。
这东西是前世清代乾隆宫廷的救急方子,用的药材金贵得嚇人,牛黄、犀角、麝香、硃砂、珍珠,样样都是市面上论两称金的珍稀之物。
疗效確实好,能清热开窍、镇惊解毒,帮身体扛住高烧带来的损伤,给免疫系统爭取时间。
但它终归只是支持治疗。
它能帮白细胞多撑几天,却代替不了白细胞去杀灭细菌。
就好比给士兵多发了几天口粮,可敌人还是得士兵自己去打。
口粮吃完了,仗还没打贏,人照样扛不住。
所以他才想到了蛆虫。
蛆虫不一样。
蛆虫是直接上阵杀敌的。
它分泌的抗菌肽,就是扎扎实实的灭菌勇士。
不光能在伤口局部形成一个细菌无法存活的环境,更关键的是,这些抗菌肽会透过创面渗入血肉,被身体吸收之后顺著血脉流布周身,连那些已经钻进深处、盐水和银溶够不著的细菌,也能追著打。
这才是蛆疗法真正厉害的地方。
天然的磺胺、青霉素替代品。
……
讲解结束之后,朱橚没有歇。
他朝红色帐篷的方向走去。
下一个要处理的伤兵,是张老八。
走到帐口的时候,他看见了朱棣。
他正蹲在帐篷外面的夯土地上,背靠著一根支撑帐篷的木桩,怀里抱著膝盖,脑袋埋在臂弯中间,不知道蹲了多久。
听见脚步声,朱棣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
不是哭的,是熬的。
看样子一夜没合眼。
朱橚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息。
“你在这蹲著多久了”
“天没亮就来了。”朱棣的嗓子干得像砂纸,“里头的人不让我进去,说我没穿罩衫,没洗手。”
朱橚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件乾净的麻布罩衫和一块面巾,扔到他怀里。
“换上,跟我进去。”
朱棣接过罩衫,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显然是蹲久了腿麻。
他三两下套上罩衫,蒙好面巾,跟著朱橚走到帐口的木盆前,將两只手伸进酒精里搓洗。
搓得很用力,指节都搓红了。
朱橚没催他。
张老八是为了护朱棣才挨的那一刀。
追击溃兵的时候,朱棣贪功冒进,追出去太远,险些被一股蒙古残骑围住。
身为小旗的张老八带著几个人衝上去把他拽了回来,自己却被一柄弯刀从后背劈下来,甲片碎了一排,皮肉翻开了半尺长的口子。
这个人情,朱棣欠著。
他不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