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缘由(2/2)
官家闻言勃然大怒,福胜见状尖声道:“大胆刁民,竟敢在官家与民同乐的日子,公然行刺官家!”
一向温柔随和的温皇后也跟着皱眉,在温皇后旁边坐着的福宁县主鼓着腮帮子,同温皇后一个鼻孔出气。
纪知韵牵着纪知语的手,感受到她手脚冰凉,也察觉到她面如白纸,更加忧心了。
“阿姹,医士就要来了,向娘那边有金疮药,我让向娘给你涂。”
向娘与平康郡主一同长大,对她们无微不至,视如己出,她们二人也将向娘视作半个母亲来看待。
纪知语摇头,说:“姐姐,上面那人,我今日见过。”
“你见过?”纪知韵不解,“难道他是在树林里救下你的那位郎君?”
纪知语承认,“他不会行刺官家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满脸担忧,丝毫不信一个对陌生人都可以施以援手的人,会不顾一切去行刺一个帝王。
哪怕他只是手持利刃出现在附近,形迹可疑。
帐篷内的福宁县主眼尖,发觉帐篷外面带忧色的女娘是今日帮助过她的人。
她又顺着女娘的视线望去,瞧见女娘正捏着绣帕,担忧地看着谢深,好似与谢深早就相识一样。
“大姐。”福宁县主拉扯温皇后衣袖,低声道:“妹妹以为,那位郎君行刺姐夫并非他本意,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温皇后望过去,很是惊讶福宁县主会为谢深说话:“明珠?”
明珠是福宁县主的小字,与温皇后的小字善意一样,都是亲近之人对她们的美好祝福。
只不过明珠二字是温皇后所取。
官家耳聪目明,听到了她们姐妹低语,转动手指上的戒指,饶有趣味道:“我倒要听听他有什么苦衷。”
说不准还能听到别人家中秘闻。
别提多有趣了!
官家脑海中浮现了苦仇大恨的场面,想想就觉得有意思,先前的怒火也逐渐消散。
于是乎,谢深被带至帐篷内。
福胜屏退附近的官员与看热闹的贵妇贵女们,只留下温皇后姐妹以及裴宴修,还有最重要的谢深。
守在帐篷外的皇城司兵卒还贴心关好帐篷。
”朕的小姨子说,你可能有苦衷。”官家难掩自己心底的兴奋,压住上扬的嘴角,说:“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诉说你的苦衷。”
谢深眼神决绝,“草民意图行刺陛下,罪无可恕。”
他跪下去,俯身大拜:“请官家允许臣与父祖同日问斩。”
敬酒不吃吃罚酒,官家面带愠色,却在谢深拜下去的那一瞬间,看到了谢深手臂上新伤旧伤叠加的疤痕。
裴宴修离谢深更近,看得自是清清楚楚,径直向前,掀开谢深的衣袖,看到了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
其中一道伤口蜿蜒如蜈蚣,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裴宴修问。
谢深苦涩一笑,“看来是藏不住了。”
他解开圆领袍上面的盘扣,一层一层脱下外衣与里衣,露出宽大的肩膀。
但他的前胸与后背,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不是刀伤就是鞭伤,甚至还有长刀戳进胸口的伤痕。
温皇后吓得大张嘴巴,福宁县主用手遮挡眼睛,不忍再看。
官家与裴宴修有所触动,但还是好奇谢深接下来的举动。
“草民谢深,要状告生父衡山县开国侯,虐待亲子,毫无人性。”
谢深抬头,向官家叉手行礼,说完这段话后,再次俯身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