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赢正的从容(1/2)
接下来的三天,赢正如常经营奇物斋,每日迎来送往,仿佛对绣衣使一事毫不知情。但暗地里,他已启动应急方案。
“阿福,城南杂货铺的李掌柜昨日订的货,今日申时务必送到。”赢正站在柜台后,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看似随意地吩咐。
阿福会意——这是暗语,意思是要在申时启动第一批微型中继器的部署。那些被伪装成普通货物的金属盒子,将在今天被送往城南的三个预设点。
“明白,正哥。”阿福应声退下。
赢正抬头,望向门外街市。一切看似平静,但他注意到斜对面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多了两个陌生面孔,已连续两日在此饮茶。是绣衣使,还是郡守府的人?
“掌柜的,这琉璃盏怎么卖?”
一个声音将赢正思绪拉回。来人是个锦衣公子,二十出头,手持折扇,气度不凡。赢正认得他,是城中盐商白家的三公子白慕云,奇物斋的常客。
“白公子,”赢正笑着迎上,“这盏是上等货,纹路如云,作价三十两。”
白慕云把玩着琉璃盏,看似随意地低声道:“赢老板,家父让我带句话:近日水浑,鱼多,撒网需慎。”
赢正心头一动。白家是漕运世家,消息灵通,这话显然是提醒他局势复杂。他面色不变,笑道:“多谢白老爷关心。这盏既合公子眼缘,二十五两便可。”
交易完成,白慕云付了银两,又挑了几样小玩意,临出门前忽然转身:“对了赢老板,听说城西新开了家玉器行,货色不错。老板姓朱,从京城来的,有空不妨去看看。”
朱?京城?赢正瞬间明白——这是在告诉他,绣衣使的头目姓朱,目前在城西活动。
“多谢白公子提点,改日定去拜访。”赢正拱手。
白慕云摇扇离去,留下赢正陷入沉思。白家主动示好,意味着什么?是单纯想结个善缘,还是另有图谋?
午后,赢正以看货为由出门,绕了几条街,确定无人跟踪后,进了一家不起眼的笔墨铺。这是他与莫离约定的联络点。
“老板,可有澄心堂纸?”
柜台后的老者抬头看他一眼:“有,但价高。”
“只要是真品,价高无妨。”
暗号对上。老者点头,引赢正进内室。片刻后,莫离从后门悄然进入。
“白家也找你了?”莫离开门见山。
赢正点头:“白三公子刚刚来过,提醒我绣衣使头目姓朱,在城西。”
莫离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朱成,绣衣使北镇抚司百户,四十二岁,擅侦查审讯,曾参与三年前户部侍郎贪墨案。此次带队五人,明面上是巡查漕务,实则另有所图。”
“所图为何?”
“暂时不明。”莫离摇头,“但有两件事值得注意:其一,朱成昨日秘密会见了漕运总督府的人;其二,他手下有人在调查半年前城外的山崩事件。”
赢正心头一紧。半年前的山崩,正是他穿越至此的时间点。当时天降异象,雷声震天,城外十里坡山体崩塌,事后官府勘察,说是有陨石坠落。难道绣衣使是在调查这个?
“此外,”莫离继续道,“郡守府暗卫也在活动,但目标似乎与绣衣使不同。南宫远更关心你的‘奇物’来源,以及你与城中各方势力的联系。”
赢正沉吟片刻:“如此看来,绣衣使是冲着我来的,郡守府是冲着我的技术来的。两者虽有交集,但目的不同。”
“正是。”莫离道,“这或许是个机会。让他们互相牵制,我们可从中周旋。”
“朱成此人,可能被收买或利用吗?”
莫离摇头:“难。绣衣使选拔极严,多是死忠。不过……”他顿了顿,“我查到,朱成有个弱点——他独子患怪病,多年不愈,四处求医无果。若你能治,或可打开缺口。”
赢正心中一动:“什么病?”
“据说是癫狂之症,时发时愈,发作时力大无穷,需数人才能制服。京城名医束手无策。”
赢正迅速搜索脑中知识库。这描述听起来像是某种精神疾病,也可能是癫痫,但“力大无穷”这点有些异常。莫非是……
“我需要更详细的症状描述,最好能见到病人。”赢正道。
莫离深深看他一眼:“你想从朱成儿子下手?风险太大。若被他发现你是刻意接近,必遭反噬。”
“但这是目前最好的突破口。”赢正冷静分析,“绣衣使如鲠在喉,必须解决。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若真能治好他儿子,不仅可化解危机,或可将其转化为助力。”
“你懂医术?”
“略知一二。”赢正含糊道。他不懂中医,但携带的医疗知识库中有现代精神医学资料,或许有用。更重要的是,他怀疑那孩子的病可能与这个时代的某种特殊物质有关——比如,放射性矿物。
半年前的“陨石”,会不会带有放射性?如果朱成之子接触过……
莫离思忖良久,终于点头:“我会设法安排。但需要时间,至少七日。”
“好。在此期间,我会继续部署‘蜂巢’。”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莫离先行离开。赢正则从后门绕出,在城中转了半圈,最后走进一家药铺。
“掌柜的,可有朱砂、雄黄、磁石?”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客官要这些作甚?这几味药不常同用。”
“家中闹鼠,想做些驱鼠药。”赢正随口道。
掌柜将药材包好,赢正付钱离开。他其实是要检测可能的放射性污染——朱砂中的汞、雄黄中的砷,在接触放射性物质时会有特殊反应。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简易检测方法。
回到奇物斋后院,赢正将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又将阿福、阿珍唤来。
“阿福,中继器部署如何?”
“城南三点已就位,城东两点今晚可完成。”阿福低声道,“但城西那边……有眼线,不好下手。”
赢正点头:“城西暂缓。先确保城南、城东网络畅通。记住,所有中继器必须伪装成普通物件,瓦罐、石墩、树洞,越不起眼越好。”
“明白。”
赢正又转向阿珍:“账上还有多少现银?”
“约三千两。另外,钱老大昨日送来一千两,说是入股‘蜂巢’的份子钱。”
赢正沉吟片刻:“取五百两,换成小面额银票,我有用。另外,从今日起,店中只收现银,不再赊账。若有熟客问起,就说近期要进一批大货,需周转资金。”
阿珍会意——这是要开始收缩战线,回笼现金,以备不测。
是夜,赢正在书房中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张全城地图徐徐展开,五个绿点已经亮起,代表已部署的中继器。他调出监控画面,查看各点情况。
城南李记杂货铺后院的水缸下,一个伪装成鹅卵石的中继器正在工作,信号稳定。城东悦来客栈马槽边的石槽下,另一个中继器也正常运行。
“蜂巢一号网络,启动测试。”赢正低声自语,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通讯界面。他先尝试联系钱老大——通过中继器网络发送加密信息,比常规手机信号更难被截获。片刻,钱老大的回复传来:“信号清晰,比之前还好!”
赢正松了口气。这说明蜂巢网络的初步架构是可行的。接着,他联系了孙先生,得到的回复也很正面。
最后,他尝试联系莫离。等待时间稍长,但最终也接通了。
“新网不错。”莫离简短评价,“但需注意,今日有不明信号在城南频段活动,似在侦测。”
赢正心头一凛:“可锁定位置?”
“大致在衙门附近。我怀疑是郡守府的人在测试某种侦测设备。”
南宫远果然不简单。赢正立即下令:“暂停所有中继器,改为间歇性工作,每半个时辰启动一次,每次不超过十息。”
“明白。”
结束通讯,赢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场暗战比他预想的更复杂,对手也更多。郡守府、绣衣使,可能还有漕运总督府,甚至京城的其他势力……
“正哥,喝点参汤吧。”阿珍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
赢正接过,心中一暖:“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阿珍在对面坐下,眼中带着担忧,“正哥,我们……能挺过去吗?”
赢正放下碗,认真看着她:“阿珍,你相信我么?”
“当然!”
“那就别担心。”赢正微笑,“我既然能带你们走到今天,就一定能带你们走下去。无论来的是绣衣使还是什么,我都有准备。”
这话半是真,半是安慰。赢正确实有准备,但他也清楚,在这个时代,个人力量终究有限。他需要更多盟友,更牢固的根基。
“对了,”阿珍忽然想起什么,“今日午后,郡主府来了个丫鬟,说是郡主请你有空过府一叙,关于绣品花样的事。”
这是南宫倩约见的暗语。赢正心念电转:“何时?”
“说是明日午后,郡主在府中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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