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江南的雅致(1/2)
三日后,郡守府夜宴如期而至。
郡守府位于城中央,占地广阔,府邸建筑威严中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赢正一袭月白长衫,携礼单而至,被管家恭敬引入前厅。
厅内已聚集了数位城中显贵,有富商、乡绅,还有两位身着文官服饰的官员。赢正的出现引来众人侧目——这半年间,奇物斋老板的名头早已传遍全城,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不多。
“赢老板到——”管家高声通报。
厅中谈笑之声稍歇,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赢正神色自若,拱手环礼:“在下赢正,见过诸位。”
一位身着锦袍的富商率先迎上,正是城中布商行会的会长王员外:“久仰赢老板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老夫对贵店那自鸣钟颇为好奇,不知赢老板可还有存货?”
赢正含笑回应:“王员外见谅,最后一座自鸣钟已献于郡守大人。不过在下新得一批琉璃盏,晶莹剔透,改日可送至府上请员外品鉴。”
正寒暄间,忽听厅外传来一声通传:“郡主到——”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南宫倩今日身着藕荷色宫装,云鬓高绾,一支碧玉簪斜插发间,清丽中透着贵气。她踏入厅中,目光扫过众人,在赢正身上略作停留,随即移开。
“诸位久等。”南宫倩声音清越,“家父正在书房会客,稍后便到。请诸位先入席。”
宴席设在府中花园的水榭中。时值初夏,池中荷花初绽,晚风送香,倒也雅致。赢正被安排在中席,不偏不倚,既非主宾,也非末座——这位置安排得颇为考究。
待众人落座,南宫远方携周先生步入水榭。
“让诸位久等,实为公务缠身。”南宫远一身常服,气度雍容,与那日在书房判若两人。他目光扫过席间,在赢正身上停驻片刻,微微一笑:“这位便是奇物斋的赢老板吧?果然青年才俊。”
赢正起身行礼:“草民赢正,见过郡守大人。承蒙大人相邀,不胜荣幸。”
“坐,坐。”南宫远在主位落座,“今日设宴,一为联络同僚情谊,二来也是想见识见识赢老板这样的奇人。近来城中关于奇物斋的传闻可不少啊。”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微变。几位宾客交换眼色,静观其变。
赢正不慌不忙,举杯道:“市井传言,多有不实。草民不过是个本分商人,承蒙郡守大人治下太平,方能安心经营些新奇玩意儿,博诸位一乐罢了。”
“哦?只是博人一乐?”南宫远端起酒杯,却不饮,“本官听闻,赢老板所售之物,件件惊世骇俗,甚至有人疑为仙家法宝。赢老板对此,作何解释?”
这话问得直接,席间已有人屏住呼吸。南宫倩指尖微紧,望向赢正。
赢正放下酒杯,从容道:“大人明鉴。所谓仙家法宝,实乃无稽之谈。草民所售之物,不过是从海外商贾处购得的一些新奇发明。海外诸国,匠艺发达,多有奇思妙想,非我大昭所能及。草民有幸得之,遂引进贩卖,赚些辛苦钱罢了。”
“海外?”席间一位官员皱眉,“自海禁以来,商路断绝多年,赢老板如何能得海外之物?”
“回大人,”赢正早有准备,“海禁虽严,然民间私下往来从未断绝。草民祖上曾行商海外,留有些许门路。这些年来,草民重拾祖业,方有今日。”
这套说辞是他反复推敲过的——既解释了物品来源,又暗示自己有隐秘渠道,虚实结合,最难查证。
南宫远目光深邃:“既如此,赢老板这生意做得可不小。本官听闻,城中已有数位重要人物在用你的‘传音铁盒’,效率倍增,不知是真是假?”
赢正心头微凛,知道这是关键一问。他稍作沉吟,坦然道:“不敢欺瞒大人。草民确有一种传讯工具,能使远距离即时通信。此物原理复杂,说来话长,简言之,便是利用某种无形‘波’传递信息,如同烽火传讯,只是更为迅捷隐秘。”
他顿了顿,观察南宫远神色,继续道:“草民将此物售予几位客人,本意是为方便他们处理事务,不想竟引得大人关注。若大人觉得不妥,草民愿立即收回所有已售之物。”
“收回?”南宫远挑眉,“那倒不必。本官只是好奇,此物若用于军务政务,岂非效率大增?”
赢正心念电转,知道机会来了:“大人英明。此物若用于边防传讯、公文传递,确能事半功倍。不过……”他话锋一转,“此物制作复杂,数量有限,且需定期维护。目前仅能供少数人使用。”
“若本官想要一批呢?”南宫远直截了当。
席间一片寂静。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郡守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招揽。
赢正起身,郑重一揖:“能为郡守大人效力,草民之幸。只是此物制作不易,需要时间与材料。且……”他抬眼看向南宫远,“此物涉及机密通讯,若大规模使用,需建立专门网络,专人维护,方能确保信息不泄。”
南宫远与周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此事可从长计议。赢老板既有此心,本官便记下了。来,喝酒。”
这一关,算是过了。
宴至半酣,气氛渐松。众宾客开始畅谈,话题从商事到政事,无所不包。赢正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接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南宫倩见父亲态度缓和,心中稍安,趁众人不注意,向赢正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赢正微微颔首,示意一切顺利。
这时,一直沉默的周先生忽然开口:“赢老板,老夫有一事请教。听闻你店中曾售出一种可自行发光的‘夜明珠’,不知此物原理为何?”
赢正心知这是另一轮试探,从容答道:“周先生所说,应是‘荧光石’。此物乃海外一种特殊矿石所制,白日吸收光能,夜间释放,并非自行发光。说来惭愧,此物已售罄,且来源断绝,恐难再有。”
“原来如此。”周先生捻须道,“那赢老板可还有其他新奇发明?我家大人对机关巧术颇有兴趣。”
赢正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物:“此物名‘千里镜’,可望远观微,或许能入大人法眼。”
那是一支单筒望远镜,黄铜打造,做工精致。赢正递上,周先生接过,依示范望向远处亭台,不禁轻“咦”一声,又将望远镜递给南宫远。
南宫远试看片刻,眼中闪过惊讶:“百步之外,如在眼前。此物若用于军阵观察、城防巡视,大有可为。”
“正是。”赢正点头,“此物制作较易,若大人需要,草民可提供一批。”
南宫远把玩着望远镜,若有所思:“赢老板似乎很擅长制作这些……利于军务之物?”
这话问得巧妙,直指核心——你一个商人,为何专研这些?
赢正神色不变:“大人明察。草民祖上曾随军为匠,略通器械。草民继承家学,自然对此类物事有所偏爱。且……”他微微一笑,“这些物件利国利民,又有市价,何乐而不为?”
“好一个何乐而不为。”南宫远忽然大笑,“赢老板是聪明人。来,本官敬你一杯。”
两人对饮,气氛彻底缓和。
宴席持续至亥时方散。赢正告辞时,南宫远亲自送至水榭外:“今日与赢老板一叙,获益良多。改日得闲,再请赢老板过府详谈。”
“大人客气,草民随时恭候。”
南宫倩随父亲送至二门,临别时,她轻声道:“赢老板慢走。”眼神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赢正拱手还礼,转身离去。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路上。赢正走出郡守府,深吸一口清凉夜风,方才的紧绷感渐渐松弛。
“正哥!”阿福从暗处迎上,满脸关切,“没事吧?”
“没事。”赢正拍拍他的肩,“比预想的顺利。”
主仆二人踏月而归。转过街角,赢正忽然脚步一顿,低声道:“有人跟着。”
阿福一惊,正要回头,被赢正按住:“别动,继续走。”
两人如常前行,赢正却已悄然打开手机,调出监控界面——这是他布置在沿途的几个隐蔽摄像头。屏幕显示,身后约三十步处,两个黑影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是郡守府的人?”阿福小声问。
“不确定。”赢正收起手机,“但应该没有恶意,只是监视。”
果然,那两人跟到奇物斋所在街口便停住了,目送他们进门,旋即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宅内,阿珍还未睡,在厅中焦急等待。见赢正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如何?”她急切问道。
赢正接过她递来的热茶,将夜宴经过简要说了一遍。阿珍听完,蹙眉道:“郡守大人这算是……接纳我们了?”
“暂时是。”赢正饮了口茶,“他需要我的‘价值’,我也需要他的‘庇护’。这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但根基不稳,随时可能破裂。”
“那该怎么办?”
“加快脚步。”赢正眼中闪过锐光,“在郡守完全掌控我们之前,我们要先掌控足够的筹码。”
他起身走向书房:“阿福,明日一早,你去请钱老大、孙先生,还有那位‘夜枭’,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夜枭也请?”阿福惊讶,“正哥,那人神秘得很,连面都没露过……”
“正是神秘,才更要见。”赢正道,“我有预感,这个人,会是我们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次日,奇物斋后院。
钱老大、孙先生先后而至。钱老大依旧豪爽,见面便拍着赢正的肩膀:“赢老弟,听说昨晚郡守府设宴,你可是座上宾啊!这下咱们的生意更稳了!”
孙先生则谨慎得多,这位代表军中老势力的幕僚,总是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赢老板,郡守态度如何?可会对我们的事有所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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