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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运动有节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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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高无庸似乎也离开了,外面安静下来。

赢正又等了约一炷香时间,确认再无动静,才极其缓慢、轻微地推开那道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外是一个小小的、堆满杂物的隔间,像是储藏室。隔间外连着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水汽和淡淡的霉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奇异的香气,像是多种名贵香料混合,又隐隐夹杂着一丝药味。

这里就是听雨楼的内部?赢正谨慎地观察。走廊尽头有向上的楼梯,两侧是墙壁,没有窗户。他所在的这一层,似乎是地下室或水下部分。

他闪身出了隔间,将木门恢复原状,沿着走廊小心翼翼地向楼梯方向移动。香气和药味似乎是从楼上传来。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难免有轻微声响。赢正将身体重量压到最低,如同猫一般,一级一级向上。肩伤处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他额头上冒出冷汗。

上到一层,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厅堂,布置简洁,只有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清幽的水墨画。但赢正的目光立刻被厅堂中央地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青铜香炉,样式古朴,炉腹圆润,三足鼎立,炉盖镂空,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袅袅青烟正从镂空中升起,散发出那种奇异的混合香气。这香炉本身并无特别,但赢正一眼就注意到,香炉的一条腿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泥土。

这点泥土的颜色和质地……赢正瞳孔微缩。他蹲下身,用手指极其轻微地捻起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除了尘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醉仙引的花粉气息!

不会错!这和他在忠勇侯府发现的那几片花瓣残留的气息同源!只是更加微弱,混杂在浓郁的熏香和药味中,几乎被掩盖。

醉仙引的泥土,怎么会出现在高无庸禁地听雨楼的香炉上?

除非……有人将带有醉仙引花粉的泥土,带到了这里。而最近接触过醉仙引花粉泥土的……

玄蜂!赢正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玄蜂最后传出的信息里提到了“醉仙引”,他很可能在侯府或者调查北地药材商时,接触到了沾染花粉的泥土,然后……被带到了这里?还是说,高无庸将某些从侯府或别处取得的、沾染花粉的“证物”,拿到了听雨楼?

那若有若无的药味……赢正循着药味的方向看去,厅堂侧面有一扇紧闭的房门。

他屏住呼吸,贴近房门。里面静悄悄的,但药味确实更浓一些。他试着轻轻推了推,门居然没锁。

缓缓推开一条缝隙。里面是一间卧室,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被,背对着门。

赢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谁?被囚禁在这里的“那位”?和遗诏有关?还是……

他轻轻闪入房间,反手带上门。走到床前,借着窗外透入的、湖面反射的微光,他看清了床上那人的侧脸。

苍老、瘦削、眼窝深陷,胡须花白,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锁着,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和惊惶。

赢正从未亲眼见过此人,但影月收集的画像和信息瞬间涌上心头。

北地最大的药材商人之一,杜仲平!那个在忠勇侯案中神秘失踪、被认为是关键人物的杜仲平!

他竟然没死,也没被关在诏狱或东厂大牢,而是被秘密囚禁在这湖心听雨楼!

杜仲平似乎睡得并不沉,或许是赢正的动作惊动了他,他眼皮颤动,眼看就要醒来。

赢正当机立断,上前一步,手指如电,点中了他的昏睡穴。杜仲平身体一软,再次陷入沉睡。

赢正迅速在房间里搜查。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他拿起来一看,是口供的草稿,内容与赵擎苍那份如出一辙,只是细节上更侧重于“北地药材生意”为掩护的“通敌”细节,显然是准备让杜仲平画押的。

抽屉里空空如也。床底、墙壁……赢正快速而细致地检查,终于在床板内侧一个极隐蔽的缝隙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用油布包裹的小卷轴。

他心跳如擂鼓,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张质地特殊的绢帛,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有一方清晰的印鉴痕迹——虽然赢正无法立刻辨认印文内容,但那印泥的颜色、质地,以及绢帛的陈旧感,都显示出这东西非同寻常。

这难道就是……先帝遗诏?或者至少是相关的重要文件?

来不及细看,赢正将绢帛重新裹好,塞入怀中贴身藏好。他必须立刻离开!高无庸随时可能回来,或者其他人会发现杜仲平的异常。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杜仲平。此人也是关键证人,但此刻带他走绝无可能,只会拖累两人一起死。

赢正迅速退出房间,回到楼下那个堆杂物的隔间,潜入水下甬道,按原路返回。回去的路因为熟悉而稍快,但体力的消耗和寒冷的侵袭让他几乎虚脱。肩伤处已经麻木,每一次划水都像在撕裂肌肉。

当他终于从那个污水渠的缺口钻出,回到府外的河道,挣扎着爬上岸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夜莺如约在约定的隐蔽处接应,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湿透颤抖的身体,连忙扶住他,用干燥的披风将他裹住。“怎么样?得手了吗?”

赢正嘴唇青紫,牙齿打颤,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胸口。

夜莺会意,不再多问,搀扶着他迅速隐入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之中。

回到临时藏身的小院,赢正几乎瘫倒。夜莺帮他换下湿透的水靠,处理肩头已经有些溃烂的伤口,喂他喝下热姜汤。好一阵,赢正才缓过气来,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取出那个油布包裹,在灯下缓缓展开。

绢帛上的字迹清晰起来。确实是一份诏书,但并非正式的传位遗诏,而是一份密诏!上面是先帝的笔迹(赢正曾见过先帝手书,认得),加盖了私人小玺。内容大意是:朕若有不豫,太子(即今上)年幼,特命忠勇侯萧破军、太傅林文正、以及……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无庸(看到这个名字,赢正和夜莺都倒吸一口凉气)三人为顾命大臣,共同辅政,直至太子成年。诏书中尤其强调,若有人(暗指可能的后宫或权臣)擅权乱政、危害社稷,忠勇侯可凭此诏,联络忠直大臣,行“非常之事”,以保江山稳固、太子平安。 日期是先帝驾崩前三个月。

这是一份赋予忠勇侯在特殊情况下可以采取断然措施的护国密诏!而高无庸,竟然也是被指定的顾命大臣之一!

“高无庸这个逆贼!”夜莺咬牙道,“他必是知道了这份密诏的存在,甚至可能最初也有一份副本。但他权势熏心,早已违背先帝托付。他害怕这份密诏被忠勇侯用来对付他,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除掉忠勇侯,并找到并销毁所有密诏副本!”

赢正盯着密诏上高无庸的名字,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这个阉贼,不仅是要铲除政敌,更是要彻底抹去先帝可能制约他的最后一道枷锁!忠勇侯手握密诏却不用,或许是为了朝局稳定,或许是在等待时机,却没想到反而招来杀身之祸。

“杜仲平被囚在听雨楼,很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密诏的某些线索,或者他运送的‘醉仙引’等药材,与当年传递或隐藏密诏有关。”赢正分析道,“玄蜂查到了醉仙引,可能也触及了密诏的边,所以遭难。高无庸将杜仲平藏在那里,一是为了逼问,二是可能作为关键时刻的人证或弃子。”

“我们现在有了这份密诏,”夜莺眼中燃起希望,“就能为侯爷洗刷冤屈,扳倒高无庸!”

赢正却缓缓摇头,面色凝重。“没那么简单。这只是副本,甚至是抄件。高无庸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反咬我们伪造。而且,密诏上也有他的名字,他可以说是忠勇侯勾结北凉,意图不轨,才伪造此诏为自己脱罪。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高无庸构陷忠良,证明他早已背叛先帝托付。”

“那怎么办?”

赢正将密诏小心收好。“这份密诏是钥匙,能打开很多门。但我们需要找到那扇最关键的‘门’。赵擎苍的口供、杜仲平的下落、清风书肆伪造证据的链条、还有玄蜂……这些拼图,现在缺了最重要的一块——高无庸亲自下令构陷忠勇侯、并与北凉方面勾结(如果真有的话)的直接证据。”

“这种东西,他肯定会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夜莺若有所思,“难道……也在听雨楼?”

“很可能。”赢正点头,“但我这次能潜入,实属侥幸。高无庸发现杜仲平昏迷、密诏副本丢失(如果他那里有副本的话),必定暴怒,听雨楼会变成真正的龙潭虎穴,再想潜入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几声急促的鸟鸣,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

夜莺脸色一变,闪到窗边,从缝隙接过一个小纸卷。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

“含翠急:公主病危,速谋!”

赢正如遭雷击,猛地站起,眼前一阵发黑。

公主病危!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巧合?还是高无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对公主下手?公主是他们联系含翠、将证据上达天听的最重要渠道,公主若有不测,一切将更加艰难。

“必须立刻想办法见到含翠,或者至少把消息和部分证据递进去!”赢正强迫自己冷静,“公主病危,宫中御医进出,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宫禁森严,尤其是长春宫现在恐怕已被高无庸的人盯死了。”夜莺急道。

赢正的目光落在桌角的几片干枯花瓣上,那是之前剩下的“醉仙引”。他脑中飞速旋转,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计划逐渐成型。

“高无庸不是怀疑醉仙引这条线吗?”赢正的声音低沉而决绝,“那我们就给他这条线。用醉仙引,做一篇大文章,把水彻底搅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然后,趁乱,把我们掌握的东西,送进宫去!”

“怎么送?谁去送?”

赢正看向夜莺,一字一句道:“我。”

“你?!”夜莺惊呼,“你疯了!高无庸现在必然在全城搜捕你!你进宫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赢正眼神锐利如刀,“高无庸肯定以为我们会躲藏,会暗中活动。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在他眼皮底下,用他想不到的方式进去。公主‘病危’,需要特殊的‘药引’,不是吗?”

夜莺看着赢正决然的神情,知道无法劝阻。她太了解他了,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几样东西……”赢正压低声音,开始详细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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