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颖记(七十一):“狼狗”生病,悉心照料忙(2/2)
榻上的祁玄戈被那焦糊味呛得咳嗽了两声,勉力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碗药上,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虎子……这药,味道是有点……特别。”
林睿颖趁机夺过药碗,转身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将那碗焦黑的药汁泼进了廊下的花圃里。
黑褐色的药汁落在青石板上,顺着缝隙渗下去,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愣神的周虎,语气缓和了些:“看着点火,不是让你把药罐子当敌人来烤。重新熬,我在旁边看着。”
周虎看着自己忙了半天的“成果”被泼掉,脸上有些挂不住,瓮声瓮气地反驳:
“就你细致!方才喂个饭都能喂到衣服上,还好意思说我?”
林睿颖的耳尖瞬间红了,他瞪了周虎一眼,却没再争辩——方才确实是他没注意。
他快步走向厨房,从药柜里取出药材,周虎虽然嘴上不服,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手里还攥着方才那块沾了烟灰的帕子。
第二次煎药,成了林睿颖主导,周虎打下手。
林睿颖坐在小凳上,面前摆着戥子和摊开的药材。
他先拿起杜仲,放在戥子的秤盘里,目光专注地看着秤星,直到确认分量刚好,才将药材放进药罐:
“先下杜仲和牛膝,武火煮沸,等出了药香再转文火,你盯着灶,火苗别窜太高,也别让它灭了。”
周虎蹲在灶前,手里拿着拨火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刚想把火拨大些,就被林睿颖一眼瞪回去:“说了文火!你想再把药熬成炭?”
周虎撇撇嘴,手上动作却慢了下来,拨火的力道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瓶,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厨房的烟筒里冒出淡淡的白烟,药罐里的水渐渐沸腾,溢出的热气带着药材的清香,驱散了方才的焦糊味。
林睿颖时不时掀开药罐的盖子,用木勺搅一搅,确认药材没有粘底;周虎则守在灶边,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偶尔添一根细柴,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烟雾缭绕里,两人竟没再拌嘴,只偶尔传来林睿颖“火再小一点”的提醒,和周虎“知道了”的应答,生出几分诡异的默契。
好不容易熬好了药,林睿颖用布巾裹着药罐的把手,将药汁滤进碗里。
琥珀色的药汁清澈,冒着淡淡的热气,终于有了点正经汤药的样子。
他端着药碗走进卧房,周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块干净帕子,眼睛紧紧盯着林睿颖的手和祁玄戈的衣襟,那架势,倒像是在准备格挡敌人的攻击,生怕再出一点差错。
林睿颖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药汁,吹凉了才递到祁玄戈唇边。
祁玄戈这次喝得顺利些,药汁入喉,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他却没皱眉头,反而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周虎举着帕子,眼神紧张地盯着他的嘴角;林睿颖喂药的动作轻柔,眼底满是关切。
那因病痛而紧蹙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了些许,嘴角甚至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们两个……吵吵嚷嚷的。”他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我这病榻,倒比校场还热闹。”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掀开,林逐欢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的动静,此刻掀帘而入,一眼就看到林睿颖喂药、周虎举着帕子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我说玄戈这病怎么好得这般快,原是你们两个活宝在这儿。整日鸡飞狗跳的,他想静养都难。”
他走到床边,放下食盒,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语气带着调侃:“都多大的人了,还跟没长大的孩童似的,争着抢着要干活。”
周虎和林睿颖闻声同时回头,看到林逐欢戏谑的目光,两张年轻的脸庞瞬间染上了窘迫的红晕。
周虎手忙脚乱地把帕子揣进怀里,林睿颖则放下药碗,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青布鞋底上,突然长出了稀世的花纹,值得这般认真打量。
榻上的祁玄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牵动了胸口,却没再觉得疼。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这卧房里的暖意,却像炭火般,一点点驱散了湿冷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