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颖记(七十一):“狼狗”生病,悉心照料忙(1/2)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话在京城的深秋里,从来都不是戏言。
雨丝裹着北地特有的凛冽,敲在威远郡王府的朱漆廊柱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又顺着檐角坠成串,把青砖地泡得发潮。
风裹着雨气钻进来,掠过窗棂时带着“呜呜”的轻响,那冷意不似初冬的干寒,是缠人的湿,能顺着衣料的缝隙往骨缝里渗,冻得人指尖发僵。
祁玄戈卧在榻上,眼皮沉得像坠了铅。他征战沙场那年留下的旧伤,就像埋在骨血里的引子,偏逢这样恼人的天气,竟以从未有过的势头发作起来。
从前阴雨天不过是腰背隐隐作痛,撑着便能起身,可这次不同——高热像野火般烧起来,从额头蔓延到四肢,他躺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色白得像宣纸,唇瓣却泛着不正常的淡紫。
眉宇间拧着深深的褶皱,那是强忍痛楚时攒下的痕迹,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滞涩,每一次吸气都像要牵动背上那片旧伤,引得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胸口微微起伏。
消息传到虎颖学堂时,周虎正握着木剑给少年们演示劈砍的招式。
木剑“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他连一句交代都顾不上,拔腿就往王府跑,衣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鞋尖蹭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他全不在意。
林睿颖则刚在纸上写下今日的课业,听闻消息时,手里的狼毫笔“啪”地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他比周虎沉着些,却也快步收好纸笔,脚步匆匆地跟了上去。
祁玄戈于他们,是师,更是父。此刻这人病卧在床,两人的心都像被一只手揪紧,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我去熬药!”周虎冲进卧房,扫了眼榻上的祁玄戈,撸起袖子就往厨房冲,语气斩钉截铁,仿佛接下的是军前急令。
他记得祁玄戈常用来缓解旧伤的方子,当归、川芎、杜仲那几味主药,他认得分明,从前也见府里的下人煎过,总觉得不是什么难事。
林睿颖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张了张嘴,想提醒他火候要分文武、药材投放有先后,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无奈的摇头。
他转身进了卧房,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金疮药味,混着高热带来的病气,闻着让人心里发沉。
林睿颖走到床边,先伸出手探了探祁玄戈的额头——指尖刚碰到额角,便猛地一缩。
那温度烫得惊人,像是揣了块刚从炉膛里取出来的炭。
他眉心瞬间拧成了结,转身去铜盆里拧了条冷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祁玄戈额上,又快步走到桌边,端起温在小炉上的清粥。
粥熬得极烂,冒着淡淡的米香,他用小勺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慢慢递到祁玄戈唇边。
“师叔,喝点粥吧。”他声音放得很柔。
祁玄戈勉力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却还是顺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
林睿颖动作细致,生怕洒出一滴,可祁玄戈吞咽得艰难,偶尔还是会有一两滴粥水顺着嘴角滑落,沾在月白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林睿颖立刻放下粥碗,从袖袋里取出干净帕子,蘸了点温水,轻轻擦拭那片湿痕,动作轻得像在拂去易碎的瓷片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虎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那粗瓷药碗还冒着滚滚热气,一股浓烈得呛人的气味瞬间霸占了整个房间——不是寻常汤药的苦涩,而是带着焦糊的糊味,闻着就让人皱眉。
再看周虎,脸上沾着几道烟灰,衣襟上还沾着火星子燎过的黑印,头发梢上甚至挂着一点炭屑,活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显然熬药的过程算不上顺利。
“师叔,药好了!”他声音洪亮,带着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伸手就想把药碗递到祁玄戈唇边。
林睿颖瞥了眼那碗颜色深得发黑、边缘还浮着点焦沫的药汁,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周虎!你这是熬药还是熬毒?”
他放下粥碗,起身就去夺那药碗,语气里带着几分急:“火候过了!药材的药性早被熬没了,说不定还熬出了杂味,你想让师叔的病雪上加霜吗?还是我来!”
周虎梗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不让他夺药碗,脸上满是不服气:“怎么就不能喝了?药不就是这个味!我守着炉子一步没离开,水干了就添水,柴火灭了就添柴,哪里错了?”
他说着,又要把药碗往祁玄戈嘴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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