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十年前的哨声,那是他欠你的家乡味(2/2)
他不知道,在这座岛的另一头,一个更大的惊喜,正等著他这个“乡村哲学家”。
关於他的父母,关於许家村消失的秘密。
真相,就藏在这片海的最深处。
哨声在这片蔚蓝的海面上迴荡,悽厉又厚重,像是要把天上的云彩都给震碎。
那位被称为“海风”的老兵,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眼睛死死盯著那封蓝色的信。
许安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缩著脖子,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懵逼。
他还没搞清楚,为啥自己就是送个信,咋能让这老人家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老……老伯,这信是李援朝老前辈托俺送的。”
“他说了,这东西金贵,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里。”
许安小声嘀咕著,心里却在盘算著,这要是哭坏了,三沙市的领导会不会怪他头上来。
海风大爷终於止住了哭声,他用那布满老茧的手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著许安。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
“俺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那个老混蛋的消息了。”
大爷颤抖著手指,撕开了那排细密的战地防水针脚孔。
信封里没有厚厚的纸张,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发黄的、由於反覆摺叠几乎要断裂的照片。
还有一小包用塑料膜严密包裹著的,甚至还带著泥土气息的……麦种。
直播间里的六百多万网友,透过高清镜头,看清了那两样东西。
“那是麦种从河南大山里带出来的麦种”
“三十年,李老在村里拼命种地,原来是为了给战友送一口家乡的味道。”
“兄弟们,快看那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穿著八十年代旧军装的年轻人,光著膀子站在几根钢筋搭起的高脚屋前。
背后是滔天巨浪,手里却握著简陋的木棍,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左边那个是年轻时的李援朝,右边那个笑得憨厚的,正是眼前的“海风”。
海风大爷捧著那几颗麦种,突然发了疯似地往嘴里塞,那是生涩的、带著苦味的种子。
他一边嚼,一边再次老泪:“援朝啊,你个怂包,你还是没敢回来。”
“你说过等麦子熟了,咱哥俩在礁石上吃烩麵的……”
许安看著这一幕,心臟像是被谁猛地捏了一下,酸溜溜的难受。
他想起李老在村里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转悠,哪怕腰疼得直不起来也不歇。
全村人都笑话李老是地迷鬼,只有李老自己知道,他在跟时间赛跑。
他在替那些回不来的战友,再多看一眼这盛世的麦浪。
这时候,一群穿著白衬衫和制服的人快步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三沙市的相关负责人。
“许安同志,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
负责人握住许安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觉得骨头都要裂开了。
“你不知道,这封信对咱们南海守礁史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块拼图。”
许安脸又红了,这种被人当面夸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当场挖个沙坑钻进去。
“那个……领导,俺就是个跑腿的,不算啥。”
“俺现在就想问问……岛上吃鱼不收钱吧俺这兜里剩下的钱,还得留著买回河南的票呢。”
此话一出,现场肃穆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负责人愣住了,旁边的海军少校也愣住了,连正抹眼泪的海风大爷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直接炸了锅,各种礼物特效遮住了半个屏幕。
“神反转!安神这脑迴路永远在乾饭和省钱上!”
“负责人:我正打算给你授勋,你问我鱼多少钱一斤”
“哈哈哈哈,安神那是真的怕官方收他伙食费,他是真穷啊!”
“全网唯一一个能在三沙市指挥部面前砍价的主播,这才是真性情!”
负责人反应过来后,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复杂,最后全变成了敬意。
在他看来,许安这是在以这种方式,拒绝所有的嘉奖和特权。
这叫什么这叫“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叫“心中唯有家国情,不取人间半斗金”。
负责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身后的秘书喊道:“去!把岛上最新鲜的深海鱼都拿出来!”
“今天不仅管饭,以后只要许安同志来三沙,所有食宿,由我们文旅局全包!”
许安眼睛瞪得滚圆,心里美滋滋的:还有这好事儿三沙市文旅局这么敞亮
“那……那能不能给俺报个单程船票普通座就行,俺不嫌顛得慌。”
少校陈军在一旁忍笑忍得肚子疼,他拍著许安的肩膀:
“许安,不用买票,过两天补给舰回广州,你直接跟著船走,那大船坐著稳。”
许安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妥了,这回是真的省下了不少油钱。
当天晚上,在永兴岛的简易食堂里,许安和铁柱见识到了啥叫真正的“管饱”。
几斤重的东星斑,脸盆大的龙虾,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儿的海鲜摆了满满一桌。
海风大爷专门拿出了藏了多年的老白乾,拉著许安的手就不撒开。
“孩子,你跟我讲讲,援朝在村里过得咋样”
“他那婆娘找了没他那小院里的树长高没”
许安一边剥虾,一边老老实实地讲著许家村的一草一木。
讲李老每天下午会在老槐树下打瞌睡,讲村里的路修好了,讲大伙儿都记著他的好。
海风大爷听著听著,笑了,笑得特別安详,像是一个心愿了结的迟暮英雄。
“那就好,那就好啊……他在后方看著粮,俺在前方看著海。”
“咱爷俩,谁也没把谁丟下。”
直播间里的气氛在那一刻温情到了极点,无数网友在那儿刷著“致敬”。
许安埋头苦干,嘴里塞满了鱼肉,还不忘对著镜头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家人们,这鱼真带劲,俺头一回见这么厚的肉。”
“大家要是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咱三沙看看,这儿的海风,真的很有劲。”
这一顿饭,许安吃出了从来没有过的踏实感。
吃完饭,他在岛上的招待所住下,那窗户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许安胡思乱想著,慢慢进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就在这一夜,关於他“护卫舰送家书”的事跡,已经登上了央媒的头版。
那个穿著军大衣的河南小伙,在几亿人的眼中,成了一个时代的信使。
三沙市官方甚至在暗中开始討论,要给许安颁发一个“荣誉市民”的证书。
而此时,远在三千公里外的广州某高档写字楼里。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盯著手机直播间里的许安,手里的金笔都给捏断了。
“许家村的人他手里……是不是有那份协议”
夜色深沉,海浪拍打著礁石。
许安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家,爷爷正牵著那头三百斤的大白猪等他。
爷爷说:“安子,肉燉好了,赶紧回来吃杀猪饭。”
许安在梦里笑醒了,结果发现这只是永兴岛上的空调漏水,滴在了他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