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十年前的哨声,那是他欠你的家乡味(1/2)
许安瞪大了眼睛。
他想起老李在村头磨剪子时,总是盯著南边发呆。
原来他不是在看哪家的剪子钝了,他是在看那片海。
“报告!”
一名年轻的海军战士小跑过来,对著许安和少校敬了个礼。
“开饭了!首长指示,请许安同志品尝咱们海军的特色伙食!”
许安一听见“开饭”两个字,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復了一点红润。
他最听不得这个词。
只要管饭,哪怕让他坐著潜水艇下海,他也能硬著头皮撑一会儿。
“管饱不”
许安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那年轻战士被问得一愣,隨即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特別灿烂。
“管饱!红烧肉、酸菜鱼、还有现蒸的大包子!”
许安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铁柱。
铁柱这会儿正蹲在甲板一个角落里研究那尊主炮,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铁柱哥,別看那铁疙瘩了,吃饭去!”
两人跟著战士走进了军舰食堂。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跟著“进城”了。
海军食堂收拾得一尘不染,不锈钢桌椅在大灯下闪著光。
饭菜的香味透过屏幕,似乎都能让网友们闻著味儿。
许安拿著托盘,看著那一格格满噹噹的肉菜,手又开始哆嗦。
他没敢多盛,每样只打了一点点。
反倒是铁柱,那托盘堆得跟小山似的,最后还拿了三个拳头大的馒头。
许安坐在桌边,看著陈少校,有些不好意思。
“少校同志,俺们吃这么多……不用给饭票吧”
陈少校哈哈大笑,自己也坐了下来。
“许安,你这一路上送了十几封信,救了老兵,帮了邮差,还挖出了二十年的悬案。”
“你要是再跟我们提饭票,我们这一船的人都没脸穿这身衣服了。”
许安憨厚地笑了笑,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
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他在想,三十年前的老李和那个叫“海风”的收信人。
他们在那片小礁石上,是不是也盼著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红烧肉
直播间里的弹幕这会儿全变成了致敬。
“看安神吃饭,我突然觉得我手里的外卖不香了。”
“这是最顶级的吃播,不是因为菜多好,而是因为这饭是国家请的。”
“安神哪怕到了这种地方,还是那副老实模样,他真的没变。”
“我想起了我当兵的时候,老班长说,只要能看到家乡的信,白水煮麵条都是甜的。”
吃过饭,许安觉得胃里舒服多了。
战舰的速度极快,到了下午三点左右,海面上出现了一座鬱鬱葱葱的岛屿。
那是永兴岛。
它就像一颗镶嵌在蓝宝石上的翡翠,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隨著护卫舰缓缓靠岸,许安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看到码头上,站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发黄的旧军衬,腰板已经有些佝僂了,但站得极其稳。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个生锈的铁哨子。
那是海军当年最原始的信號工具。
许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大衣的领子。
他拍了拍胸口的铁盒子,对著直播间的镜头轻声说了一句。
“大傢伙,俺到了。”
“这最后一张麵条,俺得给人家端过去。”
护卫舰的舷梯缓缓降下。
许安抱著铁盒子,在陈少校和一眾官兵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下了舷梯。
海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髮。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踏实。
老人看到许安,那双混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惊人的神采。
许安走到老人面前,没敢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铁盒。
他取出那封蓝色的信。
三十年的海风,三十年的等待。
在这封信递出去的一瞬间,原本波涛汹涌的大海,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您是……海风大叔”
许安小声问。
老人没说话,只是颤抖著接过信,手摸到那排细密的针脚孔。
他猛地闭上眼,两行浊泪顺著满是沟壑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没有急著拆信,而是拿起了胸口的铁哨子。
“嘘——!”
一声极其清脆、悠长的哨声,穿透了海面的雾气,传向了远方的礁石。
许安愣在原地。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三十年前,两个年轻的士兵背靠背坐在礁石上。
一个吹著哨子,一个写著信。
“援朝,你说这哨子响了,家里的麦子是不是就熟了”
许安觉得眼眶热热的。
他想,这一趟路,虽然费了不少油,虽然费了他不少腰。
但值了。
真他娘的值了。
直播间里的六百万网友,在这一声哨声中,集体泪崩。
而许安却在想,既然信送到了,一会儿能不能打听一下。
这永兴岛上,有没有卖回河南的便宜票
要是能蹭个运鱼的船回去,兴许还能省下点油钱。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一个叫“三沙市文旅”的帐號,正疯狂地在公屏上刷著礼物。
“许安同志,別急著走,岛上的红烧鱼也管饱!”
许安一看“管饱”两个字,眼睛立马又亮了。
这社恐少年,到底是没躲过“饭”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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