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听说军舰也管饭?俺这五菱宏光能不能上甲板!(2/2)
没有喧譁,只有海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许安缩著脖子,抱著那个生锈的铁盒子,穿著那件在这个季节显得极其突兀的棉大衣。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从那些钢筋铁骨的將士面前走过。
这种视觉上的衝击力,让直播间的几百万观眾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一个是土得掉渣、胆小社恐的乡下小伙。
一群是威武雄壮、守护海疆的钢铁长城。
他们因为一封跨越三十年的信,在这里匯聚。
少校军官走到甲板中央,转过身,对著许安庄重地敬礼。
“许安同志,054a护卫舰即將启航,目的地,三沙永兴岛。”
“本舰全员將士,护送归国信使,送达老前辈的最后一份军令!”
那一刻,许安觉得怀里的铁盒子发烫。
他没敢说话,只是笨拙地对著这些战士弯了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觉得,自己这个弯腰,是替许家村那些回不来的知青,替李援朝老前辈,给这片海打个招呼。
战舰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汽笛声,在整个军港迴荡。
锚链缓缓收起,钢铁巨兽开始调转船头。
许安站在甲板边缘,看著远处的岸边。
那辆破烂的五菱宏光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点。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深蓝。
海风掀起了他棉大衣的衣角,也吹开了直播间里那些躁动的喧囂。
“铁柱哥,你说这海里,有老家那样的麦田不”
铁柱没吭声,只是指著波涛深处。
在那里,三千八百公里外,正有一双眼睛,在等著这声跨越了三十年的迴响。
许安摸了摸信封上的针脚孔,他突然不那么怕了。
因为他知道,这船上管饭,而且,这海风,真的是咸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远在永兴岛的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突然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生锈的口哨。
老人对著南方的大海,吹响了一声极其尖锐的长鸣。
那是三十年前,093邮路上,唯一的信號。
570护卫舰在南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花。
许安站在宽阔的甲板上,两只手习惯性地插在军大衣的袖筒里。
他那张被高原紫外线晒成小麦色的脸,这会儿白得跟刷了石灰浆似的。
这不是嚇的,这是晕的。
战舰虽然大,但在浩瀚的南海面前,就像是一片漂在水面上的铁树叶。
许安觉得脚底下的地板一直在晃,晃得他胃里那两碗豆浆正在进行激烈的“南北战爭”。
“那个……少校同志。”
许安转过头,看著旁边那位身姿笔挺的少校,声音颤巍巍的。
“咱这船……能不能开得稍微稳当点俺那胃不太听使唤,俺怕弄脏了人家的甲板。”
少校姓陈,看著许安这副模样,眼神里满是柔和。
“许安同志,现在是五级海况,正常航行。你要是实在难受,我带你去机舱休息一下”
许安赶紧摆手,动作有些僵硬。
“別別別,俺在外面吹吹风就行,俺这人皮实,缓一会儿就好了。”
他其实是怕进屋。
屋里那全是没见过的精密仪器,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碰著啥按钮,万一给哪儿发个飞弹出去,他把许家村全村的猪都卖了也赔不起。
手机支架在胸前稳稳地晃动,直播间里的画面隨著海浪起伏。
几百万网友通过镜头,正看著这个穿著军大衣的河南汉子。
“安神,別硬撑,不行就去吐吧,咱们不笑话你。”
“笑死,站在护卫舰甲板上想省油费的,安神是古往今来第一个。”
“你们看,安神那只手死死抓著那个生锈的铁盒子,这信对他来说比命都重。”
“陈少校那眼神,简直是在看大宝贝,我打赌官方已经把安神的老底摸透了,这就是给英雄的待遇。”
许安低头看了一眼弹幕,嘴角抽了抽。
“大傢伙別起鬨,俺不是啥英雄,俺就是个给老李跑腿的。”
他缓了口气,指著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
“你们看那儿,那是啥”
镜头顺著他指的方向移过去。
在那碧蓝如洗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银色的细线,那是远方的礁石在阳光下的反光。
陈少校往前走了一步,手扶著栏杆,语气突然变得凝重。
“那是咱们的传统守礁区,三十年前,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根钢筋撑著的草棚子,也就是所谓的『高脚屋』。”
许安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个蓝色的信封,封口那一排细密的针脚孔在阳光下极其刺眼。
“老李当年……就在那儿”
陈少校点了点头。
“李援朝老前辈,当年是第一批上礁的民兵技术员。”
“那时候条件极苦,淡水靠接雨水,菜是干咸菜,人就在几个平方的木板上守著国旗。”
“为了送信,他们就用这种特製的战地防水信封,装在漂流瓶里,或者交给补给船。”
“由於当时通讯中断,很多信送出去就没了回音,李老前辈这封信,能在你那儿存三十年,简直是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