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四大家主的疑惑(2/2)
然后,那体大如山、凶威滔天的冰兽首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那双充满暴戾的猩红兽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眉心那根坚不可摧的幽蓝骨刺,连同其后坚硬的头骨,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前后通透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被一股极致的阴寒与毁灭力量彻底冻结、湮灭!
冰兽首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积木,轰然倒塌,砸落在冰冷的雪地中,溅起漫天雪尘,再无半点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到极致的击杀,让另外两头猛扑而上的冰兽硬生生止住了冲势,猩红的兽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它们不安地低吼着,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警惕万分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周长海猛地睁开了眼睛,灰败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陈珊周身暴走的魔气也骤然一滞,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梓琪、新月、肖静也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那瞬间毙命的冰兽首领,又看看空无一物的四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是谁?是谁出手?如此诡异,如此强大,如此……悄无声息?
“离开这里。”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无尽情绪、却又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冰谷中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固定方向,而是仿佛直接从虚空中渗出,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此地非尔等久留之所,速离。”
话音落下,再无任何声息。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和这警告的话语,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但那头毙命的冰兽首领尸体,以及另外两头如临大敌、缓缓后退的冰兽,都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梦境。
周长海强撑着最后的意识,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冰谷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阴影和冰隙,却一无所获。出手之人修为之高,隐匿手段之妙,远超他的想象。
陈珊怔怔地站在原地,猩红褪去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刚才那个声音……为什么……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遥远,冰冷,却又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是父亲吗?不……不可能……父亲他……应该在现实世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父亲的气息……不是这样的……这气息虽然强大,却更加晦涩、阴冷,带着一种她既陌生又隐隐觉得亲近的……魔道的意味?是错觉吗?是因为自己魔气反噬,神智不清产生的幻觉?
“陈姨!” 梓琪最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去想到底是谁救了他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带着重伤的周叔和陈姨离开这个险地!她和新月、肖静连忙冲上前,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去搀扶摇摇欲坠的两人。
陈珊被梓琪触碰到,身体微微一颤,仿佛从某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她猛地转过头,赤红尚未完全褪去的眼睛死死盯住梓琪的脸,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濒死幻觉。下一秒,她突然伸出颤抖的、冰冷的手,一把将梓琪紧紧搂进怀里!力道之大,让重伤虚弱的梓琪差点喘不过气。
“梓琪……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陈珊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哽咽,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滴落在梓琪的颈窝。那泪水,竟然灼热异常。
“珊珊,是我,我没事,我们都没事……” 梓琪鼻子一酸,也用力回抱住陈珊颤抖的身体,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冰冷与虚弱,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新月和肖静也围了上来,看到陈珊和周长海虽然重伤,但总算还活着,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陈珊抱了梓琪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双手却依旧紧紧抓着梓琪的手臂,赤红的眼眸仔细地上下打量她,眉头随即紧紧蹙起:“你的气息……怎么如此虚弱?灵力几乎枯竭?还有新月也是……你们……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梓琪苦笑一声,简单将断魂谷遇险、被迫与父亲(林悦)对峙、艰难逃脱、一路跋涉寻找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珊听着,眼中的猩红渐渐被心疼与愤怒取代。“喻叔那个混蛋!林悦那个死鬼!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鼠辈!竟然把你们逼到这般田地!” 她咬牙切齿,周身稀薄的魔气又是一阵不稳的波动,吓得梓琪连忙安抚。
“好了,珊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和长海伤得这么重,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们疗伤。” 梓琪急忙道。
陈珊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魔气,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旁边被新月搀扶着的、已然半昏迷状态的周长海,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温柔,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有我在,” 陈珊站直身体,尽管依旧虚弱,眉宇间却重新焕发出属于“魔尊”的、睥睨而自信的神采,尽管这份神采因伤势而大打折扣,“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动我的梓琪和新月!”
她这话说得霸气,配合着她此刻狼狈却依旧凌厉的气质,竟让惊魂未定的肖静感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心。
“对了,” 陈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梓琪身上,尤其是在她胸前那微微鼓起、似乎放着什么东西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梓琪,你怀里……是不是放着什么东西?我好像感觉到……一丝有点特别的气息,很微弱,但……似乎与我有点关联?”
梓琪心中猛地一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的,正是陈父(伪装成北疆故人)转交给她的,那个乌黑的、装着父亲“玄冰本源之气”和“神念印记”的盒子!
陈姨感觉到了?是因为那丝“玄冰本源之气”与她体内的冰寒魔气有所感应?还是因为……陈父在转交时,在上面留下了什么只有陈珊能察觉的、属于父女之间的隐秘印记?
“是……是一个长辈给的,说是……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梓琪含糊地解释道,现在不是详细说明的时候。
陈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收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正准备朝着冰谷外较为平缓的地带撤离。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背对着冰谷深处那片阴影的刹那——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冰谷上方,一处被浓厚冰雾和扭曲光线笼罩的、视觉的绝对死角。
一道身着深紫色魔纹劲装、面容冷峻瘦削的身影,如同雕塑般静静矗立。他的目光,穿越了空间与冰雾的阻隔,无比复杂、无比深沉地,久久凝视着下方那个被梓琪和新月搀扶着、踉跄前行的、他血脉相连的女儿——陈珊。
那目光中,有深入骨髓的疼惜,有无法相认的痛苦,有看到她魔气反噬、重伤至此的愤怒与自责,更有一种如山如岳、沉默却磅礴的守护意志。
他看着她强撑的坚强,看着她对梓琪流露的真情,看着她眉宇间与亡妻依稀相似的倔强轮廓……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属于魔君的冰冷与决绝。
他身形微动,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冰雾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冰谷中呼啸的风,卷起淡淡的、仿佛错觉般的紫色冰晶,悄然飘散。
而下方,对父亲的注视与守护浑然不觉的陈珊,在迈出冰谷的瞬间,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茫的冰雪与雾霭。
那里,什么也没有。是错觉吧。
父亲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丝莫名的悸动与怅然压下,转头,紧跟上了同伴的步伐。
一行人互相扶持着,身影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朝着生存的希望,艰难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充满杀戮与诡异的狼嚎谷,依旧被风雪与迷雾笼罩,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默默吞噬着所有的秘密与离别。
离开了那片充满血腥与诡异的冰谷,凛冽的风雪似乎暂时仁慈了些许,虽依旧刺骨,但至少不再是劈头盖脸、令人寸步难行的程度。梓琪、新月、肖静互相搀扶着重伤的周长海与陈珊,在茫茫雪原中艰难寻找着可以暂时容身的避难所。每个人都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踩踏积雪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响,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沉重。
陈珊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服用了新月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点疗伤丹药,又由梓琪渡入一丝微弱的、与她体内残存冰寒魔气隐约同调的灵力(源自玉佩和自身)后,气息总算是稍微稳定了一些,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只是那身魔气依旧稀薄紊乱,时而会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赤红的眼眸也并未完全褪去,显然魔化反噬的隐患远未解除。
周长海的情况更糟,他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加上强行催动道元抵御魔气和冰兽,早已伤及本源。此刻几乎是完全靠新月的木灵之力吊着一口气,陷入半昏迷状态,仅存的意识也在与剧痛和虚弱对抗。
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冰岩下,他们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容纳几人的浅洞。洞口被垂落的冰挂半掩,内部虽然狭窄冰冷,但至少能阻挡大部分风雪。新月和肖静连忙清理出一小片地方,铺上仅剩的干燥苔藓和破旧皮褥,小心翼翼地将周长海安置下来。梓琪则扶着陈珊靠坐在另一侧相对干燥的岩壁旁。
“陈姨,你和周叔……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样子?” 梓琪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她一边用融化的雪水浸湿布巾,小心擦拭着陈珊脸上和手上的血污,一边低声问道。新月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陈珊倚靠着冰冷的岩壁,闭目喘息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那赤红褪去大半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后怕、苦涩,还有一丝深深的自责。
“是顾明远那个老匹夫……” 她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你们去了大明之后,我实在放心不下。刘杰那小子伤势未愈,你又独自面对那边的烂摊子……我回到现世探查,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结果……打听到你们可能被卷入大明皇室和顾明远的争斗,凶险异常。”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想起顾明远在现世的老巢,闽宁山庄。那里或许能找到些线索,或者……能给他制造点麻烦,牵制他的注意力。我知道山庄里有个叫‘小满’的丫头,心思单纯,以前在调查顾明远时,我暗中接触过两次,觉得她或许并非心甘情愿为虎作伥,可能是个突破口。”
“小满?” 梓琪微微一愣,对这个名字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是顾明远身边一个沉默寡言、负责内务的年轻女子。
“嗯。” 陈珊点头,脸上浮现出懊悔与怒意,“是我太心急了,也太低估了顾明远的狡诈和老巢的凶险。我潜入山庄,设法联系上小满,想从她那里套点话,或者看看有没有机会里应外合。起初还算顺利,小满似乎对顾明远也颇有怨言,透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可就在我准备进一步行动时……中了埋伏!”
她的拳头猛地握紧,骨节发出脆响,周身稀薄的魔气又是一阵不稳的波动。“那根本就是一个圈套!小满……她或许一开始就是被胁迫,或者后来被顾明远发现了端倪,将计就计,把我引了过去!顾明远那老贼亲自出手,还有他麾下那些诡异的青铜卫和邪术师……我寡不敌众,又是在对方老巢,很快就被重创擒下。”
陈珊的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微微颤抖:“更可恨的是,顾明远擒下我之后,竟然……竟然当着我面,将小满也制住,然后……带着她,一起通过某种方式,去了大明!他当时得意地狂笑,说‘正缺一枚刺激那小丫头的棋子,你自己送上门来,还附赠一个,甚好!’ 我才明白,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我,更是要以我和小满为饵,在大明进一步刺激、逼迫、甚至控制你,梓琪!”
梓琪的心狠狠一沉!原来如此!难怪在大明时,顾明远总能精准地把握她的软肋,步步紧逼!除了父亲(喻伟民)的因素,他竟然还暗中掳走了陈珊和小满!陈珊是为了帮她才会身陷险境!而小满……那个沉默的姑娘,也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那后来呢?你和长海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怎么会来到北疆,还变成……” 梓琪看向陈珊身上残留的魔气痕迹,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解。
“是长海……” 陈珊提到周长海,声音柔和了些许,看向一旁昏迷的丈夫,眼中充满了深情与痛楚,“我被擒后,顾明远用特殊法器禁锢了我的修为和魔气,将我秘密关押。他带着小满去了大明,山庄守卫相对松懈了些。长海他……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然不顾危险,孤身潜入闽宁山庄来救我!”
她闭上眼,仿佛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我们里应外合,经历了一番苦战,杀了几个守卫,又触发了山庄的警报禁制,最后是长海动用了师尊赐予的一枚保命破空符,才带着我险之又险地逃了出来。但我们都受了重伤,我的魔气禁锢也被强行冲破,引发了反噬……”
陈珊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们不敢回现世,怕有埋伏,也不敢去女娲宫,怕给长海带来麻烦,更怕我的魔气状态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只好一路向北,误打误撞,进入了北疆。本想找个偏僻地方疗伤,隐匿行踪,却没想到北疆环境如此酷烈,还遭遇了各种妖兽袭击,更糟糕的是,我的魔气反噬越来越严重,时清醒,时狂暴……”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长海为了压制我的魔气,为了保护神智不清的我,一次次强行出手,伤势越来越重……最后,我们被那群冰兽盯上,一路追杀,逃到了那个冰谷,已是强弩之末……若非你们……还有刚才那不知名的前辈出手……”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余悸清晰可见。
原来如此。一切的根源,竟还是因为自己。陈珊是为了帮她探查,才落入顾明远陷阱;周长海是为了救爱妻,才重伤至此;他们流落北疆,濒临绝境,也间接是因为她在大明与顾明远的对抗……
巨大的愧疚感如同冰水,淹没了梓琪。她紧紧握住陈珊冰凉的手,声音哽咽:“珊珊,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和周叔,还有小满……”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陈珊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尽管虚弱,语气却斩钉截铁,“顾明远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就算没有你,我早晚也要找他算账!这次是我自己大意,着了道,与你何干?倒是你……” 她仔细打量着梓琪苍白瘦削的脸,眼中满是心疼,“在大明,一定吃了很多苦吧?还有新月,静丫头,你们这一路……唉!”
她叹息一声,随即又强打起精神,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虚弱:“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汇合了!虽然都伤得不轻,但人多力量大!有我这个‘魔尊’在,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招惹!” 她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些,但眼底深处的疲惫与对自身魔气状态的忧虑,却瞒不过梓琪和新月。
“小满?!”当这两个字从陈珊口中吐出时,梓琪擦拭她手背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的布巾滑落,掉在冰冷的雪地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刺痛与深重愧疚的寒流,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耳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嗡鸣。
小满……那个在大明地牢深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蓄满泪水与绝望,却用颤抖的手,将浸染着她自己心头精血的发簪,狠狠刺入逆时珏封印核心的少女……
“顾明远用我爹的命逼我……我没办法……梓琪姑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记忆中,小满虚弱嘶哑的、充满无尽痛苦的哭泣与忏悔,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梓琪耳边,与眼前陈珊沙哑的叙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碎的共鸣。
“我想起顾明远在现世的老巢,闽宁山庄。那里或许能找到些线索……我知道山庄里有个叫‘小满’的丫头,心思单纯,以前在调查顾明远时,我暗中接触过两次,觉得她或许并非心甘情愿为虎作伥,可能是个突破口。”
陈珊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懊悔与愤怒,但梓琪的心神却已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大明那个阴冷潮湿、弥漫着血腥与绝望气息的地牢。
她记得,当顾明远以残酷的方式逼迫小满,要她亲手加重她(梓琪)身上的封印时,小满眼中那瞬间迸发出的、几乎要将其灵魂撕裂的挣扎与恐惧。她也记得,在最后关头,当所有人都以为小满会屈从于顾明远的淫威时,那个看似柔弱、一直被当作棋子和人质的少女,是如何爆发出惊人的勇气与决绝——以自损本源、近乎自杀的方式,用她自己的心头精血,逆向冲击、短暂地撼动了顾明远种在逆时珏上的主封印!
那一瞬间,磅礴而混乱的时空之力从逆时珏中泄露,虽然给她(梓琪)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后续隐患,却也意外地暂时搅乱了顾明远的空制,为她和新月后来的挣扎创造了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小满在完成那惊人之举后,当场吐血昏迷,气息奄奄,被暴怒的顾明远像破布一样拖走……
之后,她再没见过小满。只在混乱的逃亡与战斗中,偶尔从顾明远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只言片语中,得知小满“忤逆”、“该死”,但似乎因为其父还在顾明远掌控中,又或许小满本身还有什么特殊用处,最终并没有被立刻处死。
梓琪一直以为,小满或许被顾明远关押在某个更隐秘的地方,受尽折磨。她心中对那个被迫卷入、却最终以如此惨烈方式“背叛”了顾明远、帮助了自己的少女,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感激,更有一种“是我牵连了她”的深深愧疚。若非因为她,小满或许不必做出那样惨烈的选择,不必承受顾明远更疯狂的报复。
可她万万没想到,小满竟然……也被带回了现世?而且,听陈姨的意思,小满似乎成了顾明远引诱陈姨入彀的“诱饵”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在陈姨面前,被迫做出了某些违心的、导致陈姨被擒的举动?
“起初还算顺利,小满似乎对顾明远也颇有怨言,透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可就在我准备进一步行动时……中了埋伏!”
陈珊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梓琪心中那名为“愧疚”的伤口最深处!她仿佛能看到,在阴森的闽宁山庄,小满面对着前来探查、试图帮助自己(梓琪)的陈珊,内心是何等的煎熬与挣扎!一边是可能被拿来威胁她的父亲,是顾明远冷酷无情的监视与逼迫;另一边,是陈珊(代表梓琪这边)的信任与期待,是她自己良知深处的不甘与反抗……
巨大的、几乎要将梓琪淹没的愧疚感,如同这北疆的酷寒,渗透了梓琪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冰冷,微微颤抖。她看着陈珊苍白的脸,看着周长海昏迷中仍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眼前仿佛又闪过小满在地牢中吐血倒地的画面,闪过父亲喻伟民在断魂谷中吐血昏迷、气息奄奄的样子……
所有她关心、在意的人,似乎都因她而遭受苦难,陷入绝境。而她,却如此无力,连自身都难保。
“梓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珊察觉到了梓琪的异常,看着她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和空洞痛苦的眼神,心中一紧,连忙握住她冰冷的手,“是不是伤势发作了?”
新月也担忧地看过来。
梓琪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对上陈珊关切的眼神,喉咙却哽塞得厉害,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丝声音,干涩无比:“没……没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珊颈侧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似乎是被特殊利刃划出的伤口,又仿佛看到了小满胸口那为了帮她而自己刺出的、血淋淋的伤痕。愧疚的毒藤,已将她心脏层层缠绕,越收越紧。
“珊珊,你的魔气……” 新月忧心忡忡地开口。
“暂时还压得住。” 陈珊摆摆手,但眉宇间的凝重显示事情并不像她说得那么轻松,“这次魔气反噬非同小可,与我体内沉睡的血脉有关,恐怕需要特殊的方法或环境才能彻底平复。不过眼下,先稳住伤势,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她看向昏迷的周长海,眼中满是柔情与担忧:“长海的情况更麻烦,道基受损,需要静养和专门的丹药。我们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
梓琪点了点头,心中却沉甸甸的。安全的地方?哪里才算安全?北疆处处危机,现世有顾明远余党和未知的阴谋,女娲宫更是深不可测……父亲重伤垂死,还面临着需要她“心头血”的可怕要求……
就在这时,陈珊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梓琪的胸口,那里,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那枚乌黑盒子的一个边角。
“梓琪,” 陈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声音也压低了些,“你怀里那个东西……刚才在冰谷,我就感觉它有些特别。现在离得近了,这种感觉更明显……它散发的气息,很古怪,既有种……让我觉得莫名熟悉和亲近的冰寒感,又有一丝……让我魂魄都隐隐悸动的、更高层面的力量印记?这是……谁给你的?”
来了。梓琪心中微紧。她知道瞒不过陈珊,尤其是在对方魔气感知异常敏锐,又可能与其父(陈父)有关的情况下。
她沉默了片刻,在陈珊探究的目光和新月、肖静同样好奇的注视下,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乌黑冰冷的盒子。
盒子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的云雷纹路在洞内微弱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内敛而神秘的幽光。
“这是……” 梓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复杂情绪,“一个……长辈,托人转交给我的。说是在‘万不得已’,或者‘可信之人现身而疑’的时候,可以打开它。里面,据说封存着一丝可以帮助稳固伤势的‘玄冰本源之气’,还有……一道特殊的‘神念印记’。”
她没有说这个“长辈”是谁,也没有说是在什么情况下、由谁转交的。但陈珊听到“玄冰本源之气”和“神念印记”时,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尤其是“神念印记”四个字,让她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瞬。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乌黑的盒子,仿佛要将其看穿。眼中神色变幻不定,疑惑、惊悸、猜测,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了某个遥远记忆或血脉感应的震动。
洞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外面风雪呜咽,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陈珊缓缓地,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乌黑盒面的刹那,停住了。她抬起头,看向梓琪,那双依旧残留着血丝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隐隐的惊惧。
“梓琪,” 她的声音干涩无比,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给你这个盒子的‘长辈’……”
“是不是姓——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