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斩龙台前（2/2）
“走！”杜杀不再耽搁，示意柳青结果了那个失去价值的工奴（避免后患），众人加快脚步，朝着那片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区域冲去。
穿过最后一片由巨大废弃齿轮堆成的“丘陵”，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让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刑场”！
整体呈碗状，四周是陡峭的、由暗红色不知名岩石和扭曲金属嵌合而成的“看台”般的结构，看台上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无数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锁链从岩石中垂下，另一端没入“碗底”。碗底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数丈、完全由某种苍白如玉、却又布满暗红色血沁的巨大石台——那便是“斩龙台”！
斩龙台呈长方形，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深刻入石质的沟槽，那些沟槽如今已被暗红近黑的污血填满，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股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凶煞之气。石台正上方，悬吊着一柄巨大无比的、形状狰狞的暗金色铡刀！铡刀刀身布满奇异的符文，刃口处寒光流转，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斩断一切、裁决生死的恐怖锋锐之意！此刻，铡刀并未落下，只是静静悬在那里，却已是整个空间的绝对焦点和压力源头。
而在斩龙台下方，紧挨着石台基座的地方，果然有一个相对矮小的、由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符文，中央有一个凹槽，似乎是放置什么东西的。
此刻，整个“碗底”刑场，已是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数以百计、衣衫褴褛、神情狂乱的“工奴”和被关押者，正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斩龙台和那座祭坛！他们踩着同伴或敌人的尸体，嘶吼着，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疯狂地冲击着祭坛周围最后一道防线——大约三四十名身穿暗红色劲装、头戴覆面盔、手持制式长刀和盾牌的河伯司精锐守卫组成的圆阵！
守卫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圆阵如同磐石，在疯狂的人潮冲击下虽然不断摇晃，却始终未破。长刀起落，带起一蓬蓬血雨，盾牌撞击，将扑上来的疯子撞得筋断骨折。但他们的人数毕竟处于绝对劣势，而且那些被控制的囚徒仿佛完全不知道恐惧和疼痛，前仆后继，圆阵被压缩得越来越小，眼看就要被彻底淹没。
更诡异的是，在斩龙台的正上方，那悬吊的巨大铡刀之下，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是个老者，穿着古朴的长袍，头发披散，背对着下方血腥的战场，仰头“望”着那柄暗金铡刀，一动不动。他的身影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纯粹到极致的“决断”与“锋锐”之意！那感觉，与那嵩手中秤砣上“武曲”星纹的共鸣，达到了顶峰！
陈渡的“武曲星”碎片！果然在这里！而且，似乎正在与那柄“斩龙铡刀”产生着某种奇特的联系！
“看到了吗？”杜杀指着那模糊老者身影和下方血腥的战场，声音低沉急促，“星魂在那里！祭坛也在那里！但咱们怎么过去？”
直接冲进那绞肉机般的战场，显然不明智。就算他们个个身手不凡，陷入那彻底疯狂、不计生死的人潮里，也难保不会阴沟翻船。
“看那边！”崔弦忽然指着“碗壁”一侧，“有‘栈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陡峭的“碗壁”上，距离地面约三四丈高的位置，有一条狭窄的、依壁开凿的栈道，蜿蜒曲折，似乎能绕过大半个刑场，通往靠近斩龙台后侧的某个位置。栈道上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残破的气死风灯在摇晃。
“从栈道过去，绕到斩龙台后面，或许有机会！”李墨眼睛一亮。
“栈道入口在那边！”破军目测了一下距离和方位，指向他们左侧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
“走！”杜杀当机立断，带领众人朝着栈道入口方向快速潜行。他们尽量利用刑场边缘的阴影和杂物堆作为掩护，避开正面战场最混乱的区域。
栈道入口有两个守卫，但早已被远处震天的喊杀声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柳青和冷三娘无声无息地摸上去，一个用刺剑封喉，一个用峨眉刺贯心，瞬间解决，将尸体拖到暗处。
众人迅速登上栈道。栈道极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湿滑的石阶，外侧就是数丈高的悬崖，下方是血肉横飞的战场，嘶吼声、兵刃撞击声、临死惨叫声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冲击着人的感官。
那嵩强忍着不适，紧跟着前面的破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斩龙台上方那模糊的老者身影，以及那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金铡刀。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秤砣，正与那两者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就在他们沿着栈道走到大约一半，已经能够比较清楚地俯瞰下方祭坛周围的战况时，异变陡生！
下方祭坛处，守卫的圆阵终于被疯狂的人潮冲开了一个缺口！几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囚徒嘶吼着扑到了黑色祭坛上！他们用手中的锈刀、骨棒，甚至用牙齿和双手，疯狂地砸向、抠挖着祭坛中央那个放置“钥匙”的凹槽！
“阻止他们！”守卫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厉声大喝，但已来不及。
只见祭坛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在被暴力破坏和污血浸染的瞬间，骤然亮起了不祥的暗红色光芒！紧接着，整个祭坛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猛地从祭坛中心冲天而起，直射向斩龙台上方那悬吊的暗金铡刀！
铡刀被暗红光柱击中，刀身上那些奇异的符文骤然点亮！整柄铡刀发出“铮——”的一声清越而恐怖的龙吟般的长鸣！刀身开始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斩龙台上方那模糊的老者身影（“武曲星”碎片），似乎也受到了强烈的牵引，身影变得更加凝实，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下方，那些砸击祭坛的囚徒，在暗红光柱冲起的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齐齐僵住，然后如同腐朽的木头般，碎裂、垮塌，化为一滩滩腥臭的黑灰！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铡刀的震颤和嗡鸣，整个“斩龙台”刑场，那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斩”念与“龙煞”，仿佛被彻底激活、点燃了！
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夹杂着暗红血丝的“煞气”，如同浓雾般，从斩龙台的石质沟槽中、从四周垂下的锁链上、甚至从那些死去的囚徒和守卫的尸体上蒸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煞气所过之处，还活着的、正在厮杀的囚徒和守卫们，动作齐齐一滞，脸上露出极度的痛苦和疯狂之色，紧接着，他们的眼睛开始变红，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膨胀，口中发出非人的咆哮，开始不分敌我地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连那些原本还算镇定的河伯司精锐守卫，也有不少受到了影响，陷入狂乱！
整个刑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彻底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疯兽之笼！
栈道上的众人，也被下方弥漫上来的恐怖煞气所波及！虽然离得较远，又有栈道边缘一些残破符文的微弱阻挡，但依旧感到一阵阵心悸、烦躁，脑海中各种负面情绪和杀意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不好！煞气全面爆发了！快走！去斩龙台后面！那里或许有屏障！”李墨急声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众人不敢停留，强忍着不适，加快脚步在狭窄湿滑的栈道上奔行。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栈道尽头——那里连接着斩龙台后方一个相对独立的、凸出的石质平台——时，下方刑场中央，那冲天而起的暗红光柱，忽然猛地一折，如同有生命般，扫向了栈道方向！
光柱边缘擦中了栈道末端！
“轰隆！”
栈道末端的一截石质栏杆和路面，在暗红光柱的冲击下，如同豆腐般碎裂、崩塌！走在前面的破军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差点跟着跌下去的那嵩，另一只手黑刀出鞘，狠狠插进旁边的石壁，稳住了身形。后面的杜杀铁手如钩，抓住了栈道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
但跟在他们后面的屠万千、柳青几人，却因为栈道崩塌失去了立足点，惊呼着向下坠去！
下方，是煞气弥漫、群魔乱舞的疯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