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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庭暖,秣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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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暖·秣马

天福七年(公元942年),七月,洛阳,紫微宫后苑,滴翠轩。

时值盛夏,洛阳的酷热比之晋阳犹有过之。但紫微宫依山傍水,后苑引活水成渠,穿廊过轩,渠边遍植翠竹垂柳,浓荫匝地,竟也隔出了一方清凉世界。蝉鸣依旧聒噪,却仿佛被层层绿意滤过,只余下些遥远的、烘托静谧的背景音。

滴翠轩临水而建,四面轩窗敞开,挂着细密的竹帘,既透风,又遮阳。水风穿堂而过,带着莲叶的清香与水汽的微凉,将室内的暑气驱散大半。

轩内未设正式席案,只在地板上铺了清凉的竹席与锦垫。中央一张矮几,摆着几样时令瓜果:冰镇过的西瓜切成莲花状,红瓤黑籽,汁水淋漓;晶莹的葡萄盛在白玉盘中;还有井水湃过的甜瓜与脆梨。另有一壶温着的、气味清雅的菊花枸杞茶,祛暑明目。

李炎今日未着戎装,只一袭月白色的轻罗常服,腰间松松系着丝绦,发髻以一根青玉簪固定,姿态闲适地靠在凭几上。他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并未细看,目光柔和地落在轩内嬉戏的孩子们身上。

长子李继岌(虚设)已经十岁出头,个头窜得很快,眉眼间已隐约有了父亲的轮廓和母亲的秀雅。他今日也未像往常那样缠着要去校场,而是拿着一把小巧的弹弓,正认真地瞄准窗外竹枝上的一只蝉,屏息凝神,小脸绷得紧紧。妹妹宁儿,约莫七八岁,梳着可爱的双丫髻,穿着粉嫩的衫裙,像只小蝴蝶般围着哥哥转,一会儿指指点点“哥哥瞄歪了”,一会儿又捂住耳朵害怕弓弦响,娇憨之态可掬。

慕容嫣与慕容芷姐妹俩并肩坐在另一侧的竹席上。慕容嫣身着淡紫色家常襦裙,发髻轻挽,正专注地穿针引线,缝补着一件李继岌练武时刮破的小衣,动作娴静优雅。慕容芷则是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未施粉黛,长发松松绾在脑后,手中拿着一柄团扇,轻轻为姐姐和自己扇着风,目光时而温柔地追随着嬉闹的侄儿侄女,时而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神色宁静,已看不出太多昔日国破家亡的阴霾,唯有眼角眉梢沉淀下的坚韧,无声诉说着过往。

“啪!”一声轻响,李继岌的弹弓终于发射,石子擦着竹叶飞过,惊走了那只蝉,却没打中。他懊恼地跺了跺脚。

“哥哥笨!”宁儿拍手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轩内回荡。

李继岌不服气,又要去装石子。慕容嫣抬起头,含笑嗔道:“岌儿,莫要惊了池子里的锦鲤。过来吃片瓜,歇歇眼睛。”

李继岌这才乖乖收起弹弓,跑到母亲身边坐下,拿起一片西瓜大口咬下,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宁儿也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葡萄,眼睛却还乌溜溜地转着,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李炎放下书卷,看着这一幕,眼中暖意融融。这样的天伦之乐,在征战杀伐的间隙,显得尤为珍贵,也像一湾清泉,悄然滋润着他因权谋与军务而时常紧绷的心神。

“爹爹,”宁儿忽然想到什么,仰起小脸问,“石伯伯(指石亮)真的病死了吗?那个很凶很凶的张叔叔(张彦泽),真的是爹爹让人杀掉的吗?”

童言无忌,却让轩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慕容嫣缝衣的手微微一顿,慕容芷摇扇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李炎神色未变,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平和:“石伯伯生了很重的病,没能治好。至于张叔叔……”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孩子能理解的说法,“他做了很多伤害无辜百姓的坏事,所以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就像先生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李继岌插嘴道,眼中闪着求知的光。

“可以这么说。”李炎点头,“所以你们要记住,无论将来身处何位,都要心存敬畏,明辨是非,不可仗势欺人,更不可残害无辜。”

“孩儿记住了!”两个孩子齐声应道,似懂非懂,但父亲的教诲却深深印入心中。

慕容芷这时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感慨:“听说……晋阳那边,已经立了新君?是齐王石重贵?”

“嗯。”李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冯道和景延广在灵前逼宫,废了石亮幼子,拥立了石重贵,改元开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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