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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试妆与九百年的心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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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泪腺早在第一次执钥失败的当晚,就被自己用规则之力强制关闭了。

但她的银眸纹路,在晨光下泛起了极淡极淡的、水波般的涟漪。

“……谢谢。”她说。

涂山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拿起胭脂盒,在静颊侧轻轻点了两抹珊瑚色。

艾莉娅是第二个。

她坐姿僵硬如人形立牌,镜片上的数据流从试妆开始就停止了刷新。

涂山月看了她三秒。

“数据核心首席工程师,”她说,“三界通讯协议七点零版的主要开发者。”

“是。”艾莉娅的声音紧绷。

“涂山氏的姻缘镜,”涂山月沾起妆粉,“你破解了它的因果成像原理。”

艾莉娅沉默了两秒。

“……是。”她说,“用了三天。”

“族里最擅长镜术的长老,当年破解这一原理用了三十年。”

艾莉娅的镜片反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那是三百年前。”她说,“数据技术和当时不可同日而语。”

“嗯。”涂山月说,“但那位长老的破解笔记里写,若有人能在五十年内参透此镜因果成像原理,必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她把妆粉点在艾莉娅鼻梁。

“你是三天。”

艾莉娅没有说话。

她的镜片反光依然在闪烁,闪烁频率却渐渐慢下来。

慢到能看清她镜片后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温驯如鹿的眼睛。

“那位长老,”艾莉娅轻声问,“后来怎么样了?”

“活到四百二十岁。”涂山月说,“临终前还在研究新的镜术。她说姻缘镜的因果成像只能看到最大概率的未来,她要找的是能让小概率变成大概率的方法。”

她把妆粉匀开。

“她没找到。”

艾莉娅低下头。

“……我也没找到。”她说,“姻缘镜看到的三个瞬间,基于现有因果轨迹的概率推演。我可以解析成像原理,无法改变成像内容。”

“嗯。”涂山月说,“但她临终前说,找不到也没关系。”

“因为未来本来就不是用来被预知的。”

“是用来被创造的。”

艾莉娅的镜片上,那停滞了二十分钟的数据流,终于重新开始刷新。

很慢。

一行一行,像春溪解冻时最初的涓流。

阿尔茜是第三个。

她坐姿比静还笔直,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光雾在周身凝成极浅的银白。

涂山月看了她三秒。

“轮回教团前成员,”她说,“阿尔雅的妹妹。”

“是。”阿尔茜的声音平稳。

“你在永恒议会任职期间,协助过涂山氏三次跨境物资转运。”

阿尔茜顿了一下。

“……您记得。”

“嗯。”涂山月沾起妆粉,“第三次转运,你护送的那批时序月季扦插苗,有十七株在穿越轮回之眼外围时冻伤。你在接驳舱里守了它们七天七夜,用自身光雾维持舱温。”

她把妆粉点在阿尔茜眉心。

“活了三株。”

阿尔茜的睫毛轻轻垂下。

“活了三株。”她重复,“两株在青丘涂山氏祖地的暖房,一株……”

她没有说下去。

涂山月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妆粉从眉心匀向阿尔茜的眼睑,动作轻柔如母亲为夜归的孩子拂去发顶的霜。

“那株活下来的扦插苗,”她轻声说,“昨天开花了。”

阿尔茜的呼吸停了。

“花瓣边缘有金线。”涂山月说,“是时序月季返祖的特征。青黛把它移栽到了花园东区,你姐姐每天下午都会去看它。”

她顿了顿。

“它开得很慢,一瓣一瓣,像在等什么人。”

阿尔茜没有说话。

她的光雾在周身剧烈波动,银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但她始终没有让那光雾溢出妆镜范围。

因为姨母正在为她描眉。

眉黛笔落在眉骨,墨痕轻柔如絮。

阿尔茜闭上眼睛。

她想起三千二百年前,姐姐第一次教她画眉。

那时候她们还住在永恒议会总部的集体宿舍,阿尔雅十七岁,阿尔茜七岁。

阿尔雅说:茜,女孩子的眉毛要画得清清爽爽,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

阿尔茜说:为什么?

阿尔雅说:因为以后会有人看着你的眉毛,看很久很久。

阿尔茜说:谁会看?

阿尔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也不知道。但一定会有。

阿尔茜一直没有遇到那个人。

她在轮回教团的接驳舱里守了七天七夜,守活了三株时序月季扦插苗。

她把其中一株栽在姐姐的休眠舱旁边。

看着它三千年不开花,三千年不落叶。

三千年后,姐姐醒了。

那株时序月季,在三千年后的第一个春天,开出了第一朵花。

花瓣边缘有一道极淡的金线。

阿尔茜睁开眼。

妆镜里,她的眉黛已画好。

弯弯的,柔柔的,像阿尔雅三千二百年前教她的那样。

清清爽爽。

不能太浓,也不能太淡。

涂山月放下眉黛笔。

“画好了。”她说。

阿尔茜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的眼尾有一点极淡的红,不知是胭脂,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她说。

阿尔雅在门外等她。

试妆结束后,阿尔茜推门出去,看到姐姐站在时序月季花园的矮栅栏边。

那株从轮回之眼边缘带回的扦插苗正在午后的光带下轻轻摇曳。

三片花瓣,边缘那道金线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阿尔雅没有回头。

但阿尔茜知道她在等。

等妹妹画完眉,推门出来,走到她身边。

就像三千二百年前,每一次集体活动结束,姐姐都在宿舍门口等她。

从不催促。

从不问你怎么这么久。

只是安静地等。

阿尔茜走过去,站在姐姐身侧。

时序月季的花香在风里飘得很慢。

“画好了?”阿尔雅问。

“画好了。”阿尔茜说。

阿尔雅转过头。

她看着妹妹的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极轻地、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阿尔茜的眉尾。

那墨痕还是湿的。

沾在她的指腹上,一点灰青。

阿尔雅没有擦。

她把那点墨痕收进掌心,像收一片落进岁月缝隙的花瓣。

“……好看。”她说。

阿尔茜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姐姐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

那点灰青的墨痕,在她们交握的掌心间慢慢晕开。

像三千二百年前,姐姐教她画眉那日,不小心在她眉尾多画的那一笔。

那时阿尔雅说:茜,对不起,画歪了。

那时阿尔茜说:没关系,我看不到。

现在阿尔茜看得到。

那笔从来没有画歪。

——

下午四点,林晓晓的试妆全部完成。

涂山月把用过的妆粉、胭脂、眉黛、唇脂一一收进螺钿漆盒,每一格都放回原位,盖上盒盖,扣好搭扣。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妆成了。”她说,“婚礼当日寅时,我会来为你开脸、上头、着婚服。”

她顿了顿。

“这盒妆粉,从现在起,是你的了。”

林晓晓接过漆盒。

盒盖上的螺钿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珠光,像凝固了四代新妇的晨光与暮色。

“谢谢您。”她说。

涂山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腕间那串旧檀木珠褪下,放在漆盒旁边。

“这也是祖母的。”她说,“她嫁人那年,祖父亲手给她戴上的。”

“戴了五十年。”

“祖父去世那晚,她把串珠的红线拆开,重新穿了一遍。穿好之后,再也没有摘过。”

涂山月顿了顿。

“她临终前跟我说,月儿,这串珠里存着一辈子的心跳。”

“存着新婚那夜的心跳,存着产房里听见第一声啼哭时的心跳,存着送走祖父那夜,她伏在他胸口最后一次听他的心跳。”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她把这串珠留给我,说月儿,你也会有这样一串心跳。”

“留给想记一辈子的人。”

涂山月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银灰披帛。

“我没有等到那个人。”她说,“青黛还在等。”

“但你等到了。”

她把披帛搭在臂弯,向门口走去。

经过胡三身边时,她停了一步。

胡三的尾巴僵在半空,狐耳朝前,屏住呼吸。

涂山月没有看他。

她只是把那枝鬓边的白玉兰摘下,放在胡三捧着的茶托上。

“三百年前那半块桂花糖,”她说,“祖母做的。配方里加了东海盐,中和甜味。”

“她说只有真正尝过苦的人,才懂得那一味盐的珍贵。”

她走出门。

白玉兰在茶托上轻轻滚动,花瓣边缘有一道极淡的枯痕。

那是今晨簪在鬓边时,被露水浸出的旧伤。

胡三捧着茶托,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

他把那枝白玉兰小心地放进内襟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隔着衣料,隔着皮毛,隔着三百年没敢说出口的话。

那串涂山月没有等到的心跳。

在他胸腔里,突然擂得震天响。

——

晚上七点,林晓晓抱着漆盒和檀木珠串回到卧室。

墨辰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卷龙族古篆。

他没有问她试妆怎么样,好不好看,累不累。

他只是放下书卷,起身,接过她怀里的漆盒,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把那串檀木珠轻轻拿起。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

只是把珠串托在掌心,垂眸,看着每一颗珠子温润的包浆。

穿珠的红线褪成浅粉色。

那是涂山月的祖母穿好的。

穿了一辈子的心跳。

墨辰把珠串放回漆盒。

然后他拿起漆盒旁边那枚墨金色的旧鳞。

那是他四百年前脱落的那片。

也是他昨夜悄悄放进床头柜,今晨又悄悄取出的那片。

他把鳞片托在掌心,垂眸,看着鳞面那几道浅淡的旧痕。

血。

痛。

孤注一掷的倔强。

以及那个从未说出口的念头:

如果有一天,有人愿意为他守夜。

他一定会用余生的每一个黎明,回报那漫长的等待。

林晓晓看着他。

她没有问他把旧鳞取出来做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墨辰抬起手。

他把那片旧鳞,轻轻放在漆盒里,檀木珠串旁边。

鳞片边缘那圈银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珠串上每一颗檀木珠,都磨出了温润的包浆。

它们并排躺在螺钿漆盒里。

一个等了一千二百年。

一个等了一辈子。

等到了同一个答案。

墨辰盖上盒盖。

他把漆盒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那枚龙族祖地长老会赠送的龙鳞护符。

一个给烁。

一个给他们的婚礼。

一个给他自己。

他等到了。

——

深夜。

数据核心东区边缘。

那片一千二百年前的旧鳞,在虚空中缓慢地、缓慢地,又靠近了一寸。

距离它的本体,还剩最后三百里。

它不着急。

它等了一千二百年。

再等五天,就能亲眼看到——

那串被妥善安放的心跳。

那枚并排躺在漆盒里的旧鳞。

那束它等了太久太久的、属于家的光。

七百里的路程。

三百里的归途。

它想走完。

用自己选的速度。

——

清晨。

烁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它的意识边缘再次捕捉到那片遥远的、温和的频率。

这一次,它没有迷糊。

它清醒地向那道频率发送了一个完整的意识脉冲。

不是打招呼。

是问句。

“你什么时候到家?”

七百外。

那片旧鳞轻轻震颤。

因果线那头传来极轻极轻的波动,像一滴落入海洋的墨汁,终于收到来自彼岸的回响。

它不会说话。

它只是一片旧鳞。

但它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了烁的问题。

——又近了一寸。

——在路上了。

——等我。

烁的光晕微微闪烁。

它满意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妈妈温暖的羊水里。

半梦半醒间,它模糊地想:

那片龙鳞的声音,和爸爸好像。

只是更旧一些。

像爸爸藏了很久很久的,舍不得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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