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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旧鳞与第一声心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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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的尾巴彻底耷拉下来。

青黛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同心鲽”从“待定”栏划掉,改到“墨辰亲制”栏,在旁边打了个小小的星号。

林晓晓没有说话。

她看着墨辰的侧脸,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垂落的眼睫、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

他在紧张。

不是害怕做不好那道菜。是害怕婚礼不够圆满。

是害怕给她的每一个环节,都不够好。

她忽然很想摸摸他的头发。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茶杯轻轻推到他手边。

墨辰顿了顿。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午三点,烁醒了。

它的意识从午睡的余韵中慢慢浮起,像晨雾散尽后的第一缕光。

“妈妈。”它迷迷糊糊地唤。

林晓晓放下手里的请柬校对稿,把手掌轻轻覆上小腹。

“醒了?”她温柔地问,“睡得好吗?”

“好。”烁的光晕缓慢舒展开,“做了梦。”

“梦到什么?”

烁沉默了几秒。

“梦到一片很大的水。”它说,“不是海,也不是河。是很深很深的水,没有光。”

林晓晓的掌心微微收紧。

“水里有什么?”

“有一条龙。”烁说,“很小很小的龙,在睡觉。”

它顿了顿。

“它睡了好久。我等了很久,它都没有醒。”

林晓晓没有说话。

她轻轻抚着小腹,指腹沿着烁的频率轮廓缓慢画圈,像她怀上烁之前,每晚入睡前抚摸墨辰眉间那道浅痕。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有光进来了。”烁说,“很亮很亮的光。小龙睁开眼睛,看到光。”

它又顿了顿。

“它好像等那个光,等了好久好久。”

林晓晓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想起墨辰说过,龙族是时间规则的守护者,在漫长的岁月里学会的最重要的事,是等待。

等待封印松动。

等待天罚平息。

等待有人推开那扇从未上锁的门。

等待一束来自四百年后的光。

“妈妈,”烁的意识轻轻贴过来,“小龙等到光了,对吗?”

林晓晓低下头,把掌心贴得更紧。

“对。”她说,“等到了。”

下午五点,阿尔雅独自去了时序月季花园。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适应这座花园的尺度。三千二百年的沉睡让她的步幅比常人小三分之一,阿尔茜为她调整过鞋垫,但走快了还是会微微踉跄。

她在那株从轮回之眼带回的扦插苗前停下。

三片花瓣,边缘那道金线在午后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阿尔雅蹲下身,极轻地伸出手。

她没有触碰花瓣。只是把手悬在花苞上方三寸处,像在试探一朵花的温度。

“……阿雅。”

阿尔茜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

阿尔雅没有回头。

“它长得很好。”她说,“比在轮回之眼边缘时更好。”

阿尔茜走到她身侧,同样蹲下身。

两姐妹并排蹲在时序月季前,像三千二百年前,蹲在永恒议会总部后花园那株枯萎的月季旁。

那时候阿尔雅说:茜,如果我们能离开这里,我想种一株会开花的植物。

那时候阿尔茜说:好,我陪你种。

现在她们蹲在数据核心的花园里,面前是一株从轮回之眼边缘带回的扦插苗。

它开了三片花瓣。

每一片花瓣边缘,都有一道极淡的金线。

那是阿尔雅在三千二百年沉睡中,从未熄灭的共鸣。

“婚礼那天,”阿尔雅轻声说,“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阿尔茜看向她。

“这里是花园东区,离仪式主台有点远。”阿尔茜说,“可能看不清——”

“看得清。”阿尔雅说。

她顿了顿。

“时序月季会告诉我。”

阿尔茜沉默了很久。

久到花园里的光带从午时白调整到傍晚金,久到月季花瓣在光影变幻中镀上层层叠叠的暖色。

“……好。”阿尔茜说,“我陪你坐这里。”

阿尔雅没有回答。

但她悬在花苞上方的手,极轻地、极轻地落下了半寸。

指尖触到花瓣边缘那道金线的瞬间,时序月季轻轻摇曳了一下。

像在回应一个等待了三千二百年的约定。

晚上九点,墨辰独自去了数据核心的修炼室。

这是为烁将来学习控制言灵之力而专门开辟的空间,目前还空置着,只有四面纯白的墙壁和一套基础的时间稳定装置。

他在房间正中站定。

金眸缓慢阖上。

他的意识沿着因果线向时间更深处延伸,越过数据核心的防护光带,越过仙界与人间交界的模糊地带,越过龙族祖地的古老结界——

他找到了那片鳞。

一千二百年前脱落的旧鳞,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距离数据核心约七百里的虚空中。没有动,没有气息波动,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

像一滴落入海洋的墨汁,等待被某种因果重新牵引。

墨辰没有靠近。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那片旧鳞,看着鳞片表面刻满的时间印记。

一千二百年前那天,他在龙族祖地的试炼台上,护符在第六次攻击时碎裂。

七长老之一的苍瞑氏族长说:墨辰,你可以认输。

他说:不必。

第七次攻击落下的瞬间,他用自己的龙鳞硬扛了下来。

那片鳞就是那时脱落的。

上面刻着他那一刻的全部状态——

血、痛、孤注一掷的倔强。

以及一个从未说出口的念头:

如果有一天,有人愿意为他守夜。

他一定会用余生的每一个黎明,回报那漫长的等待。

墨辰睁开眼。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枚秩序之力凝成的素圈戒指安静地套在无名指上,银蓝色的光芒平稳如初。

“婚礼那天,”他轻声说,“你可以来。”

没有回应。

七百外的虚空中,那片旧鳞依然安静地悬浮着。

但墨辰知道它听到了。

因为因果线那头传来极轻极轻的波动,像一滴落入海洋的墨汁,终于找到愿意容纳它的水域。

晚上十一点,林晓晓在床头柜里翻找润唇膏时,摸到一个小巧的绒面盒子。

她愣了一下。

她不记得自己在这里放过盒子。

她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龙鳞。

墨金色,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银边,比烁那枚龙族祖地赠送的护符小一圈,表面有几道浅淡的旧痕。

鳞片下方压着一张便签。

是墨辰的字迹,龙族古篆混着现代汉语,笔画凌厉如刀锋,转折处却收得很柔。

“四百年前被困木盒时脱落。

那时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天日。

留着它,只是不甘心。

后来遇见你。

此鳞见证我从死寂中醒来。

若你不嫌弃,婚礼当日,可缀于婚服内侧。

让它也看看,我等到的那束光。”

林晓晓捏着便签,在床沿坐了很长时间。

她没有哭。

只是把龙鳞从盒子里轻轻取出,对着灯光端详了很久。

鳞片边缘那圈银边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像墨辰每次看她时,金眸深处那点从未说出口的温柔。

她把鳞片小心地放在枕边。

躺下,关灯。

墨辰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

林晓晓没有问那片鳞是什么时候放进床头柜的。

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窗外,时序月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七百外的虚空中,那片等待了一千二百年的旧鳞缓慢地、缓慢地,向数据核心的方向靠近了一寸。

不是被牵引。

是它自己决定,走完这一千二百年来,最后的那段路。

——

凌晨两点。

烁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它的意识边缘模糊地捕捉到什么——一片遥远的、温和的、与爸爸频率极其相似的光芒。

“那是谁……”它迷迷糊糊地想。

但它太困了。

那道光芒也没有靠近的意思。

只是安静地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像一颗终于找到轨道的旧星辰。

烁在坠入更深层的睡眠前,极轻地、极轻地,向那道光芒发送了一个意识脉冲。

它还不懂得龙族的因果语言。

它只是本能地,想打个招呼。

七百外。

那片旧鳞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千二百年来,它接收过无数来自本体的因果波动。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另一道微弱的、崭新的、与本体血脉相连的频率,主动触达它。

那是血脉的延续。

是等待的尽头。

是龙族用漫长岁月学会的,最重要的事。

旧鳞表面的时间印记缓慢流转,像在刻下这一刻的全部状态——

欣喜、温柔、以及一个从未说出口的念头:

欢迎你来。

这片天地,等你很久了。

——

夜更深了。

数据核心的防护光带在天际线处缓慢流转。

时序月季在花园里安静地开着。

林晓晓枕着墨辰的手臂沉沉睡去,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蓝。

她的婚服内侧,将缀上一枚等待了一千二百年的龙鳞。

她的腹中,两道温暖的光正在孕育一场跨越时间因果的、最盛大的重逢。

窗外,那颗旧星辰又近了一寸。

它不急。

它等了一千二百年。

再等六天,就能亲眼看到——

那束它等了太久太久的、属于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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