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保定府(1/2)
一年前,本州曾有一桩豪强兼併民田的旧案。
涿州北乡有一户姓郑的农家,祖上传下良田五十亩,被邻村一个姓周的豪强看中,先是托人说合要买,郑家不卖,那周姓豪强便使人在郑家的田埂上动手脚,逐年蚕食,又雇了地痞无赖,半夜去郑家恐嚇,郑老汉被逼无奈,一纸诉状告到州衙。
下官接了状子,便命人去查。一查才知道,那周姓豪强背后站著的,是顺天府的魏同知。那魏同知派人送来帖子,话里话外,是要下官將此案压下,不了了之。
下官食朝廷俸禄,守涿州一方百姓,做不出那徇私枉法之事。顶著压力彻查到底,將那周姓豪强夺田之事坐实,依律打了板子,追回田產,发还原主。
可那魏同知是当朝徐阁老的门生,他在顺天府经营多年,上下打点,反倒倒打一耙,说下官办案苛责,暗中使人搜集下官的过失,要在外察之际参上一本。
此番外察在即,下官心里清楚,那帮人定然会寻个由头,將我贬去云贵、两广那般远僻边方州。下官出身寒微,不惧边地瘴癘,只是只是寒了心。”
等其说完,秦浩然才开口反驳,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威严:“你说的那位徐阁老,正是本官的座师。”
陈蕴和脸色一边变了,当即就要请罪。
秦浩然止住了他的动作:“你不必惊慌。座师门下弟子,品行各异。人有百样,米有百等。这般州县细务、门生私行,还闹不到徐阁老的桌案之上。”
陈蕴和连连躬身:“下官绝无攀扯阁老之意,只是据实稟报——”
秦浩然负手而立,望著夜空中那轮明月:“本官知道。世风浇漓,朋党林立,清者往往最先遭难。可是若是连守著本心的清者都弃了道义,那这大越朝的天下,这千万黎民百姓,还有什么指望”
陈知州且再忍耐些时日,静观外察动静。看看那帮人到底能翻出什么浪来。
陈蕴和拱手拜谢:“秦学士金玉良言,下官铭记於心。”
次日清晨,秦浩然已收拾停当,从驛馆正门走出。
门外马车已备好,隨从们正往车上搬运行李。
李宏立在车旁,正在此时,官道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晨雾中驶来一队人马,当先一人骑著马,正是陈蕴和。
身后跟著七八个衙役,还有一辆驴车,车上装著两个罈子,用油布盖著。
陈蕴和翻身下马,在秦浩然面前躬身行礼:“下官涿州知州陈蕴和,恭送秦学士!”
秦浩然目光扫过那辆驴车,心中已然有数。
陈蕴和示意身后差役掀开驴车上的油布,露出两坛封泥完好的罈子。
“大人,下官无以为赠。这里有本州土產,涿州贡米一斗,自家醃的酱菜两坛。皆是乡土粗物,不成敬意,望大人笑纳。”
“陈知州厚赐,本官愧领了。他日若有机会进京公干,务必到翰林院寻本官,咱们再敘。”
秦浩然转身上了马车,继续沿著官道南行。
李宏回想刚才一幕,那点东西,简直是寒酸至极。
一斗米,两坛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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