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潮退剑冷,来人无声(1/2)
上午九时零七分。
封锁解除。
不是校方宣布的。
不是任何救援机构抵达的。
是那些镜面。
它们在剑意扫过的最后一瞬,集体失去了“门”的属性。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封印,是“门”这个定义本身从它们的物理属性中被刪除了。
它们只是玻璃。
只是金属。
只是光滑的石材表面。
仅此而已。
南北校门那道无形屏障,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慢消散。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可以观测的临界事件。它只是在一个寻常秋日清晨,不再存在於那里。
东门外那条空无一人的六车道马路,开始有车辆缓缓驶过。
第一辆。
银白色私家车,副驾驶座坐著一个啃包子的男孩,书包带子滑到手肘。
第二辆。
计程车,顶灯亮著绿色空车標誌,司机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端著保温杯。
第三辆。
洒水车,放著《兰花草》的电子音乐,扇形水幕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司机们茫然地看著前方那扇敞开了二十四日的校门,不知道自己刚刚穿越了二十三年来最漫长的二十三秒。他们只是困惑:今天路上怎么这么空
没有人回答他们。
第一批衝进校园的人,不是记者。
不是家长。
不是任何赵青柠预想中会出现的面孔。
是一群身著黑色制服的人。
没有任何標识。
肩章空白。
胸牌空白。
袖口没有警徽。
领口没有单位名称。
只有制服本身那种笔挺的、冷峻的、不属於民用领域的剪裁,在秋日晨光下泛著克制的哑光。面料密度极高,风从表面滑过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深水鱼类游过船底。
三辆没有任何涂装的黑色商务车,从东门鱼贯驶入。
引擎声低沉。
胎噪几乎为零。
车身在阳光下不反光。
它们像三尾沉入深海的黑色旗鱼,悄然滑进这座刚刚浮出水面的孤岛。
车门同步开启。
八只黑色作战靴同时落地。
动作整齐,步幅一致,没有一句交谈。
像一支被静音键按住的军队。
封锁现场。
拉起警戒线。
不是普通警戒线——是银灰色的金属纤维编织带,表面泛著极淡的萤光,赵青柠认出那是防辐射作业常用的铅复合材料。
架设可携式频谱分析仪。
三脚架插入地面时,自动钻地十公分,確保绝对水平。
提取镜液乾涸后的残留物样本。
採样员戴著医用级丁腈手套,每一处样本採集前都用雷射扫描定位,採集后立即封入真空试管,试管標籤列印时间精確到毫秒。
採集南北校门石碑那97%转化进度的微观切片。
切割机是电池驱动的,噪音控制在四十分贝以下——比翻书声略大,比图书馆脚步声略小。
询问目击者。
记录员用的是电磁感应压感笔,落笔无声。
一切在沉默中进行。
高效如精密仪器的齿轮咬合。
倖存者们被请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军用级充气骨架,三分钟完成部署。內衬是银白色的热反射层,隔绝了秋晨所有的寒意。摺叠桌椅展开时没有一丝声响,桌面铺著一次性消毒垫巾。
每人面前放著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瓶身没有任何標识。
水温恆定二十三摄氏度——人体摄入最舒適的温度。
没有人喝。
倖存者们只是茫然地看著这群从天而降的黑衣人。
像一群刚刚从沉船获救的海难者,面对救援船上的水手时,还来不及產生任何情绪。
阿kra抱著他的树莓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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