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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剑气凌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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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碎裂的瞬间,赵青柠听见了剑鸣。

那不是她认知中任何一种声音。

不是金属震颤的嗡鸣,不是气流撕裂的尖啸,不是雷霆滚过天际的轰鸣。

那是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像宇宙诞生的第一瞬,光与暗彼此辨认时发出的那一声嘆息。

她跪坐在冷库冰凉的铁门前。

掌心还维持著握紧玉佩的姿势,指尖深深嵌入皮肉,仿佛那枚陪伴了她十五昼夜的玉从未碎裂,依然完整地、温润地贴著她的心跳。

可是它碎了。

碎片从她指缝间簌簌坠落,落在冷库地面那一层薄薄的、尚未乾涸的镜液上。

每一片都黯淡了。

每一片都冰凉了。

每一片都再也亮不起那盏在无尽黑暗中独自燃烧的孤灯。

然后——

剑意起。

不是从玉佩碎片中爆发。

是从她锁骨下方那枚隱入肌肤的莲花印记深处。

是从她与那枚玉佩二十多个昼夜朝夕共处的每一寸记忆里。

是从那道青衫身影在清风观庭院中將玉佩交给她时,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深处。

那剑意不是“光”。

光有方向,有边界,有被遮挡时投下的阴影。

这道剑意没有。

它从她胸腔中央破土而出,却同时充满了整座冷库、整栋食堂、整座校园、整片被镜面覆盖的坍缩世界。

那剑意不是“火”。

火需要燃料,需要氧气,需要燃烧殆尽后冷却的灰烬。

这道剑意不需要。

它不燃烧任何事物,它本身就是“燃烧”这个概念诞生之前,更古老的某种纯粹。

那剑意不是“雷”。

雷是天的怒意,是云的裂痕,是雨幕被撕开时的创口。

这道剑意不是怒意,不是裂痕,不是创口。

它是“锋芒”本身。

是从宇宙诞生之初、第一道星光刺破混沌那一刻起,就存在於万物间隙中的、永恆的锋利。

它不需要剑。

不需要剑客。

不需要杀意与仇恨作为鞘。

它只是在那里。

等待一道裂隙。

等待一扇门。

等待某个凡人女子在绝境中摔碎掌心那枚温润的玉——

然后,醒来。

冷库那扇二十厘米厚的聚氨酯保温层金属门,在剑意触及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融化,不是撕裂,不是爆炸成碎片。

是回到了它被锻造之前的状態。

铁矿石。

砂砾。

地层深处亿万年的寂静。

剑气漫过食堂地下一层。

那些从镜面中伸出的惨白手臂,在剑意触及的剎那,如露水遇朝阳——不是“蒸发”,是“回到”蒸发之前的状態。

水汽。

云团。

山脉间清晨繚绕的薄雾。

剑气漫过食堂地面一层。

倒扣的不锈钢汤桶,內侧曾经映照过二十三张倖存者面庞的镜面——那镜面平滑如初,只是不再反光。

不再反光的意思是:它拒绝成为任何门扉。

它终於只是它自己。

一只用来盛汤的、磕碰过无数次的、边缘微微卷边的旧汤桶。

剑气漫过女生宿舍东区盥洗室。

那面映照过刘婷婷梦游微笑、映照过赵青柠仓皇逃离、映照过二十三年来无数女生晨起梳洗的镜墙——

裂纹从中央向四周蔓延。

不是被击碎的裂。

是释然的、舒展的、像被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湖面,终於听见春风叩击的裂。

镜面深处那枚灰白色的柏叶,在剑意拂过的瞬间——

由灰转绿。

由枯转荣。

由死转生。

它从镜面內侧轻轻飘落,落进洗手池,落进流水口,落进下水道深处那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

然后它会在某个春天的清晨,从宿舍楼外的泥土里探出第一枚嫩芽。

剑气漫过机电楼电梯井。

那部吞噬过郑远的废弃电梯,不锈钢內壁的镜面正在剥落。不是剥落成碎片,是剥落成粉末,粉末被风捲起,在井道深处盘旋上升,最终从天台出口逸散。

那是二十三年来,第一次有“光”从这部电梯內部升起。

剑气漫过图书馆四楼拋光大理石走廊。

那些与倖存者对望过的“另一个自己”,在剑意触及的瞬间,同时抬起头。

她们望向镜外的本体。

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你为什么不来换我”的质问。

只是望著。

像望著许久不见的故人。

然后她们微笑。

这一次的微笑,不是嘴角上扬三十度的诡异弧度。

是释然的、温柔的、像终於可以合眼长眠的疲惫旅人。

她们闭上眼。

镜面如积雪融化。

剑气漫过南北校门。

那两座正在缓慢镜面化的花岗岩石碑,停滯在转化进度97%的位置。

停滯的意思是:不进,不退。

不是死亡,是等待。

等待有人记住这块石碑原本的模样——花岗岩,阴刻填漆,启功体,2124级新生入学时曾在门下合影。

等待有人把“临江大学”四个字,从镜面深处领回来。

剑气漫过文科楼。

漫过东侧消防通道那扇虚掩二十三年的铁门。

漫过一、二、三楼走廊那些沉默的、等待的、无数次映照过失踪者最后面容的镜面。

漫过302室那道从未被真正推开的门。

然后,剑意终於抵达了那面镜墙。

二十三年来一尘不染的镜面。

二十三年来被同一双手日復一日擦拭的镜面。

二十三年来承载了三千张面孔、十九套规则、一个人全部等待的镜面。

剑气触及镜面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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