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仙山在望,凡眼初开(1/2)
翌日清晨。
两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越野车,悄然驶出特情局地下车库,匯入城市早高峰的车流。车型低调,牌照普通,若非车窗玻璃比寻常车辆厚出近一倍,几乎与路上任何一辆公务用车无异。
赵青柠坐在第二辆车后座,靠著车窗,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
高楼、天桥、gg牌、早餐铺前排队的上班族、背著书包等红灯的小学生……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熟悉,那么理所当然地与昨夜的经歷割裂开来。仿佛那些镜中三千张面孔、那道撕裂虚空的剑气、那句“她化入天光了”,都只是某个漫长而荒诞的梦。
可掌心那枚翠绿柏叶传来的微凉触感,时刻提醒著她——
那不是梦。
前排副驾驶座上,007——程默——从上车起就没有说过话。他只是一直望著窗外,望著城市边缘渐渐浮现的远山轮廓。
司机是个沉默的年轻人,只在出城后问了一句“走高速还是国道”,得到“高速”的简短答覆后,便再未开口。
车过收费站,驶上通往晋省方向的高速公路。城市的喧囂被甩在身后,视野逐渐开阔。收割后的田野裸露著土色,偶尔有农舍点缀其间,炊烟裊裊。
赵青柠收回目光,从衣襟深处取出那枚柏叶。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叶面上,那缕极细的金线愈发清晰,像一枚被封印在叶脉深处的微型闪电。她轻轻摩挲著叶缘,指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与昨夜那面破碎的玉佩同源,却更加……鲜活
“快到了吗”她问。
程默没有回头,却准確回答了时间:“高速两小时,之后四十分钟山路。如果路况正常,十一点半左右能到山脚。”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但比昨夜那声“问她知道不知道”时,似乎多了一丝……赵青柠说不清是什么。像是积压了二十三年的某块石头,终於挪动了一寸。
车继续向南。
两个小时后,高速出口。越野车驶入一条双向两车道的省级公路,路面渐窄,弯道渐多。两侧的田野逐渐被低矮山丘取代,植被从农作物的规整转为自然生长的杂乱。
又开了二十分钟,公路变成盘山道。司机换到低挡位,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稳的轰鸣。
“还有多远”赵青柠问。
“进山了。”程默说,“前面那个埡口翻过去,就是云台山风景区范围。”
埡口。
越野车爬升到最后一段陡坡,翻过山脊线——
然后,它停住了。
不是司机踩了剎车,是车自己慢了下来,像一匹被无形韁绳轻轻勒住的马。
赵青柠下意识抬头,望向挡风玻璃外的景象。
然后。
她也停住了。
不是呼吸停住。
是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绪、所有关於“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认知——
都在这一刻,被无声地、温柔地、却又彻底地,推翻了。
---
那是山吗
是。
那是她记忆中的云台山吗
不是。
绝对不是。
十二年前,太奶奶第一次带她来清风观。那时她八岁,被崎嶇的山路走得满腹牢骚,觉得这不过是座普通的、甚至有些破败的小山。没有索道,没有商铺,没有网红打卡点,连香客都寥寥无几。她只记得那棵老柏树很粗,记得太奶奶拜得很虔诚,记得下山时腿酸了三天。
可现在——
挡风玻璃正前方,大约五公里外,一座山峰静静矗立。
山体不算极高,目测不过海拔千余米。但它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高”,而是——
深。
像一枚青玉印章,稳稳按在大地这张宣纸上。山势起伏如行云流水,毫无寻常山峦的嶙峋突兀,每一道山脊、每一处谷地,都仿佛被某位画师反覆斟酌过无数次,才落下的最后一笔。
植被茂密得惊人。不是普通山林那种深浅不一的绿,而是层层叠叠、浓淡交织的青——墨青、黛青、翠青、碧青、湖青……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峰顶,整个山体被这无数种青色温柔包裹,像一块刚从深海打捞上来的绝世翡翠。
晨光从东侧斜照过来,在山体表面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那些光影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般,隨著光线的移动,在每一片叶、每一块石、每一寸土上,跳著某种古老而无声的舞蹈。
更惊人的是云雾。
山腰以上,繚绕著层层叠叠的云气。那不是寻常的晨雾,不是那种灰白浑浊、遮蔽视线的东西。那些云气是雪白的,白得像刚拆封的新棉,白得像洗净后晾在风中的蚕丝。它们不疾不徐地流淌、翻涌、变幻,时而在山间缠绕成一条玉带,时而在峰顶聚成一朵莲座,时而被山风吹散成千万缕流苏,飘向虚空。
阳光穿透云层,洒下道道可见的光柱。那些光柱落进山间,又被某处折射、反射、再折射,在山体上空形成一圈淡淡的、七彩的、若隱若现的——
光晕。
像佛光。
又像仙霞。
“那是什么……”司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程默推开车门,走下车。
赵青柠跟著下车。
另两辆车也停了,几名特情局的技术人员站在路边,同样仰著头,同样失语。
山风迎面吹来。
不是冬天该有的凛冽,而是一种温润的、带著草木清香的、仿佛能渗进每一个毛孔的柔。风吹过脸颊,吹过发梢,吹过衣领,像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抚摸。
风中隱约有声音。
不是语言。
是某种比语言更古老、更本质的东西。像泉水漫过卵石,像竹叶拂过窗欞,像某人在极远处唱著一首听不懂却莫名想落泪的歌。
“那是……诵经声”一个技术人员不確定地问。
没有人能確认。
因为那声音太縹緲,太遥远,太像是风自己发出的声音。
赵青柠向前走了几步。
她看见公路两侧的灌木丛里,开著一些从未见过的花。花瓣呈半透明状,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色泽,像用琉璃雕刻而成。花蕊是金色的,细看之下,竟在微微颤动——不是被风吹动,是自己在颤动,像心跳。
再远处,几株野生的灵芝,每株都有碗口大,菌盖边缘泛著紫金色的光。它们就那样坦然地长在路边的树根旁,仿佛在说:“采吗不採也无妨,我们本来就是长给天地看的。”
一只松鼠从树上探出头来。
那松鼠的毛色不是普通的灰褐,而是泛著淡淡的银光,像月光在它身上结了层霜。它看著这群不速之客,歪了歪脑袋,然后“吱”地叫了一声,转身消失在枝叶间。它跑过的地方,几片叶子悠悠飘落——每一片落下的轨跡,都像某种玄妙的符文。
“这……”程默终於开口,声音涩得像第一次学会说话,“这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二十三年的特情局生涯,他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诡异档案里的照片,绝密实验室里的样本,甚至某些被封印的“异常个体”……
可那些东西带来的感受,永远是警惕、戒备、如何收容。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產生这种——
想跪下去的衝动。
不是恐惧。
是敬畏。
是面对比自己宏大千百倍的存在时,生命本能產生的、最原始的谦卑。
他想起档案里关於“清风观”的极简记载:
【目標:清风观李姓修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