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七章 病房探望(1/2)
越野车在青藏公路上飞驰。扎西把油门踩到底,车轮捲起的沙尘拖成一条黄龙。
言清渐坐在后座,手里捏著兰州军区医院发来的第二份报告。肾功能异常、白细胞下降——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路。冯瑶坐在副驾驶,盯著窗外,一句话不说。
三个小时后,越野车驶进兰州军区总医院大门。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等在门口,胸前的牌子写著:放射科主任陈志远。
“言主任,我是陈志远。”他伸出手,觉得不妥又缩回去,“手刚消过毒,就不握了。请跟我来。”
三人穿过走廊,拐进一栋单独的平房。门口站著两个持枪的哨兵,窗户上贴著白色的封条。
陈志远边走边说:“两名伤员,一个叫张有根,一个叫李铁柱。张有根是车工,李铁柱是钳工。事故发生时,两人都在现场。”
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各有两个房间。走廊尽头,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张病床。
陈志远指著左边第一间:“这是李铁柱。他的情况稍微好点,主要是体表污染,吸入量少。现在能说话,能下床走几步。”
又指著右边第一间:“张有根在里面。他吸入量比较大,这两天肾功能指標在往下掉。我们给他用了促排药物,但效果不明显。”
言清渐站在玻璃窗前。病床上躺著一个年轻人,脸上罩著氧气面罩,身上连著几根管子。旁边坐著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正在记录仪器上的数字。
冯瑶询问:“能进去看看吗”
陈志远摇头:“现在不行。病房是负压隔离,进出要经过两道缓衝间,每次只能进一个人,还要穿防护服。”
言清渐听到一次只能进一人,就看向冯瑶说“我单独进去吧。”
换防护服用了十分钟。两层橡胶手套、防护面罩、铅围裙、鞋套,每一步都有护士在旁边检查。陈志远亲自帮他拉上拉链,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后別待太久。有什么事,隔著玻璃说。”
缓衝间的门打开,言清渐走进去。身后的门关上,头顶的紫外线灯亮起。一分钟后,第二道门打开,他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人动了动,睁开眼睛。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三四岁,眉毛很浓,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是谁”声音很沙哑,隔著面罩听不太清。
言清渐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我是国防工业办公室的言清渐。来看看你。”
张有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笑得很轻,嘴角刚扬起就落下了。
“这么大的官,还来看我。”
言清渐说:“应该来的。你们在前线,我们在后方。你们受伤了,我们得知道伤在哪,怎么伤的,以后怎么不让別人再伤。”
张有根沉默了会,还是勇敢说了实话,“是我自己不小心。切屑掉桶里的时候,我就应该停机清理。拖到下班前,桶满了,就烧起来了。”
“没人教过你,切屑不能堆著吧”言清渐进一步询问。
张有根摇头:“师傅说过,要小心,没说为什么小心。苏联专家在的时候,有个老专家手把手教过一阵。后来撤走了,就剩我们自己摸索。”
言清渐详细询问:“你现在最难受的是什么地方”
张有根想了想:“浑身没劲,腰疼,嘴里发苦。护士说,是药的反应。没事,能扛。”
言清渐看著他,有些哀伤,他知道受到核辐射的后果,可是张有根不知道。他看不见辐射,摸不著铀,只能等著身体告诉他哪里坏了。
“有根,你信不信,这次的事故,以后不会再发生。”
张有根看著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但能感受到对方的哀伤情绪。他试图扯动嘴角露出微笑,但事与愿违。只能用坚定的回答。
“我信。”
言清渐不忍多待,怕自己情绪嚇到对方,站起身,隔著面罩拍了拍他的手。手很凉,皮包著骨头。
“好好养病。等你好起来,我请你喝酒。你对国家有功,是国家的功臣!”
张有根笑了。这次笑出了声,虽然很轻。
“好,我等著。”
言清渐转身走出病房。缓衝间的门关上,紫外线灯再次亮起。他站在里面,等著消毒完成。
第二道门打开时,冯瑶正站在走廊里。她看到他出来,鬆了口气,虽然知道里边不可能有危险,但她的使命就是在外贴身保护,必要时候帮他挡下致命一击。所以言清渐离开视线总会让她敏感。
言清渐没脱防护服,走到陈志远面前:“李铁柱在哪我去看看他。”
李铁柱的病房比张有根那间小一些。他坐在床上,正在吃一碗麵条,见言清渐进来,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別动,继续吃。”言清渐在床边坐下,“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铁柱低头吃了一口,又抬起头:“你是首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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