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回 长安惊现刺客影 霸王刀前见真心(2/2)
“拿著它。”
项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拿著它,给你爷爷报仇。”
董白浑身一颤,抬头看他。
项羽的脸上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的重瞳直视著她,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恨与痛。
“拿著!”见董白犹豫不决项羽將刀又往前递了递。
“是我攻破潼关,是我逼得你爷爷走投无路,虽非我亲手所杀,但若论因果,我亦有份,来,拿著这把刀,这把你爷爷曾经的刀,替他报仇!”
董白颤抖著伸出手,握住刀柄。
刀身冰凉,沉甸甸的,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仿佛握住的是爷爷的手,是爷爷最后的嘱託。
她握紧刀,缓缓站起身。
“你……”她声音发颤。
“你这是做什么惺惺作態!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项羽摇头,重瞳中倒映著她含泪的面容:“这不是怜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是尊敬。”
“就像我尊敬所有值得尊敬的敌人一样,我尊敬你。”
董白怔住。
项羽继续道:“你一个女子,明知必死,仍敢孤身行刺,这份胆色,这份对亲人的情义,我项羽,敬你三分。”
他张开双臂,闭上双眼,胸膛毫无防备地对著那柄淬毒的刀锋。
“你真有这个胆量吗”董白颤声问道。
项羽声音平静如深潭:“动手吧。”
董白握著刀的手剧烈颤抖。
她想起这些日子,混入长安后亲眼所见的景象,项羽治理长安,秋毫无犯,对西凉降卒一视同仁,甚至亲自巡视街市,安抚百姓。
那些曾恨他入骨的西凉军士,如今提起他,竟也有几分敬意。
这样的人……
真的是坏人吗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动手啊。”项羽依旧闭著眼。
“你不是要报仇吗”
董白咬紧牙关,猛地举起刀。
就在这一瞬间,书房门被“砰”地撞开!
“白儿!不可!”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身影疾冲而入,剑光一闪,精准地点在董白手中刀锋之上!
“鐺!”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董白只觉手腕剧震,霸王刀脱手飞出,“夺”地钉入丈外的木柱,刀身嗡嗡颤动。
董白踉蹌退后,抬头看去,瞬间如遭雷击。
“叔……叔父!”
宇文成都一身布衣,披头散髮,脸上带著长途奔跑后的潮红与惊惶。
他死死盯著董白,眼中满是痛惜与焦急。
他身后,周瑜一袭青衫,缓步走入,面色凝重。
原来周瑜今日正在府中处理政务,忽闻有人行刺项羽,便立刻带著宇文成都赶来。
“白儿!”
宇文成都上前一步,握住董白的肩膀,声音发颤:“你、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董白看著他,泪水决堤而出,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叔父!爷爷……爷爷他死了!白儿要给爷爷报仇!白儿不要活了!”
宇文成都紧紧抱著她,虎目中也涌出泪光。
他何尝不想报仇
可父亲临终前,用命换他活,用二十年粮草换他降。
他若再起復仇之念,如何对得起父亲在天之灵
更何况……
他抬起头,看向项羽。
项羽已睁开眼,重瞳中一片平静。
他看著宇文成都和董白,没有说话。
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拉著董白,缓缓跪下。
“將军!”他声音沙哑。
“白儿无知,冒犯將军,罪该万死!属下愿替她一死,只求將军……饶她一命!”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
董白怔怔地看著叔父,她从未见过叔父这般卑微的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叔父永远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飞熊將军,是爷爷最骄傲的义子,是能一鏜震退千军的绝世猛將。
可如今,他却跪在这个人面前,替自己求饶。
“叔父……”她喃喃道。
宇文成都没有抬头,只是跪著,等待项羽的裁决。
周瑜站在一旁,目光在三人间游移,没有出声。
他知道,此刻需要的不是谋士的计策,而是项羽自己的决断。
烛火摇曳,书房中一片死寂。
良久,项羽缓缓开口:“起来。”
宇文成都浑身一震,抬头看他。
项羽已经走到那根木柱前,拔出那柄霸王刀。
他提刀回来,在宇文成都和董白面前站定。
“你刚才说,愿替她一死”项羽问。
宇文成都咬牙:“是!属下愿替!”
项羽摇头,將刀插入刀鞘,隨手放在案上。
“不必。”他淡淡道。
“她方才若真动手,我已死了,但她没有。”
他看向董白,那双重瞳中,依旧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董卓倒是有个好孙女。”
董白怔怔地看著他,泪水无声滑落。
项羽转向宇文成都:“带她下去吧,好生安置。”
宇文成都浑身剧震,重重叩首:“將军大恩……成都铭记於心!此生必当结草衔环,以报將军!”
项羽摆手,不再多言。
宇文成都扶著董白起身,深深看了项羽一眼,转身离去。
周瑜走到项羽身侧,轻声道:“就这么放了”
项羽望著门口消失的身影,缓缓道:“她若真刺下来,我死,但她没有,公瑾,你说,这意味著什么”
周瑜沉吟片刻,轻声道:“意味著……她心中,终究还有善念。”
项羽微微点头,重瞳中光芒幽深。
“董卓虽死,但他的血脉还在,宇文成都能降,说明他心中还有牵掛,这女子……”
他顿了顿:“或许有一天,能成为化解恩怨的桥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