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孤不讲大明律,孤只讲物理破坏(1/2)
金陵城。
户部值房。门栓插得死紧。
赵勉窝在黄花梨圈椅里。手里端著的茶碗抖个不停。
茶水全泼在胸前的緋红官服上。他没伸手去擦。
午门外头剐人的惨叫声刚歇下去。刮进来的风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几百个锦衣卫还在外头提著水桶冲洗青砖地缝里的碎肉。
茹瑺背贴著墙壁。手里捏著半截硬生生折断的狼毫笔。
“全完了。”赵勉连头都没抬。“皇上没走兵部。拿中军都督府的大印把刘家港七十艘战船全拨给太孙了。”
茹瑺把断笔扔进纸篓。
赵勉转著僵硬的脖子看他。“你真收林镇南的钱了”
茹瑺被这句话踩了尾巴。
“本官有命拿那钱吗!”茹瑺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勾结倭寇屠村七千口!这他娘是诛九族的烂帐!一千万两送上门我也不碰!”
茹瑺喘了口粗气。“我没收。”
两人互相盯著看。
他们俩没收。底下的御史和给事中收了。
林镇南的银票顺著地下票號散到了言官手里。
现在言官全在午门外头被刮成了骨架。
刀就悬在他们两个堂官的头皮上。
“太孙根本不讲大明律。”茹瑺搓了一把僵硬的脸。
“山东活剥衍圣公。江南屠了八十七家。陈大有手握一万人马,他过去一刀就把人脑袋切了。”
茹瑺两根手指重重戳在桌案上。
“不走三法司。不审。他觉得你有罪,刀就劈下来了。”
赵勉瘫在那不动。
“江南的亏空。兵部的军器。这帐经不起翻。”赵勉咬著后槽牙。
“他在外头多待一天,咱们的脑袋就多一分落地的危险。”
“所以咱们才借福建那场火。”茹瑺接过话头。“借著倭寇登岸的名义,逼皇上下旨把他弄回京城锁起来。”
茹瑺苦笑出声。“结果皇上把桌子掀了。”
赵勉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太仓水师南下最快也要三天。太孙手里现在只有几百条破烂民船。”
赵勉停在窗户边上。“林镇南手里捏著两万福建正规水师。外边还有四千真倭。”
他转过头盯著茹瑺。“如果太孙在海面上遇到了风浪,或者翻了船呢”
屋子里没了声音。
茹瑺动了动嘴皮子。“要是他回不来。那就是天灾人祸。福建都司剿匪不力满门抄斩。林镇南必死。”
茹瑺拉开门栓。“死人没法开口说话。”
泉州。都指挥使司大堂。
海风吹得窗户纸哗啦乱响。
林镇南站在海防沙盘跟前。郑成跪在青砖地上举著京城传来的密信。
“大人。那一百万两打水漂了。”郑成额头贴著地砖。“皇上直接调了刘家港的战船南下。”
林镇南手里捏著一面代表太孙的红旗。
木製旗杆被他直接掰断。木刺扎进大拇指肉里。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太仓的船几日能到。”
“顺风顺水三日。”
林镇南转头看向门口的斥候。“你看准了太孙把三百门新式火炮全装在民船上了”
斥候拼命点头。“全装了。漕船沙船打鱼船都有。炮全拿绳子绑在甲板上。”
林镇南冷笑一声。伸手拔下大拇指上的木刺。
“军器局的新炮一门八百斤。开炮的反衝力连五千料的正规战船都得加固龙骨。”
他把带血的木刺弹在沙盘上。
“绑在民船上开炮一轮点火后坐力就能把那些烂木头船拆成碎板子。用不著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沉。”
林镇南走到兵器架前摘下斩马刀。
“传令福州泉州两卫。所有战船出港。主桅升剿倭旗號。”
林镇南拔刀出鞘。“对面就是冒充太孙的倭寇。迎头撞上去。上火球拍竿。全淹死在东海里。”
郑成爬起身。“黑田长政那四千倭寇怎么排布”
“让他在外海飘著。料理完太孙再找他们算总帐。”
东海面上。
浪头接连不断拍击船舷。
两百多艘杂牌民船和破旧军船组成一个並不规整的阵列。一路往南压。
打满补丁的帆布在风里鼓胀。
朱允熥站在最大的一艘四桅福船船头。
皮甲外面罩著防风的大氅。海风把他的束髮吹散开。
他只盯著甲板上一字排开的十门崭新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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