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白素!(1/2)
大军继续南行。
又走了三十里,天色渐渐暗下来。
苏清南抬头看了看那片灰濛濛的天,忽然勒住马。
“扎营。”他说。
陈两仪愣了一下。
“王爷这才走了一天——”
苏清南没有解释。
只是翻身下马,站在那里,看著远处那片暮色。
陈两仪不敢再问,传令下去。
大军停下,开始扎营。
帐篷一顶顶立起来,炊烟一缕缕升起来,那些疲惫的兵卒开始生火做饭。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井有条。
可陈两仪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
只是看著苏清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像。
天彻底黑了。
营地里点起了火把,那些火把在夜风里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南还站在那里。
陈两仪走过去。
“王爷,夜里凉,您——”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也看见了。
远处,那片黑暗里,有一道光。
那光很淡,很轻,像是一只夏夜里的萤火虫,在无边的黑暗里一闪一闪。
可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像是有一颗星辰正在从遥远的地方坠落下来,坠向这片沉睡的大地。
陈两仪的手按在剑柄上。
“保护王爷!”
那些亲兵衝过来,把苏清南围在中间。他们的刀已经出鞘,他们的弓已经上弦,他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越来越近的光。
可苏清南抬起手。
“退下。”他说。
那些亲兵愣住了。
苏清南又说了一遍。
“退下。”
那声音还是不大,可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那些亲兵不敢不听。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慢慢退开,可手里的刀没有入鞘,弓上的弦没有鬆开。
那道白光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那光里的东西。
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那衣裳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在夜色里泛著柔和的光,像是把月光织进去了。
衣裳上绣著淡淡的银色花纹,那些花纹隨著她的移动而流转,像是活物。
她的头髮很长,披散在肩上,被夜风吹起来,像是无数条白色的丝带在空中飘舞。
她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踩在半空中。
脚下没有地,没有云,没有任何可以凭藉的东西,她就那么踩著虚空,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泛起一圈涟漪,那涟漪是银色的,盪开去,盪开去,消失在夜色里。
那些兵卒看著这一幕,一个个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有人跪了下去。
有人往后退。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刀,可那刀在抖,抖得刀鞘都在响。
白素走到营地外三十丈,停下。
她站在那里,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著这片营地,看著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看著那些摇曳的火把,看著那个站在营地中央的玄色身影。
她开口。
“北凉王。”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竹叶,可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声音落在耳朵里,凉凉的,像是有人在你耳边吹了一口冷气。
“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她。
白素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她跨过了三十丈的距离,直接站在营地中央。
就站在苏清南面前三丈。
那些亲兵想衝上来,可他们的腿迈不动。
不是不想迈,是迈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们钉在原地。那股力量是无形的,可又是实实在在的,压在每个人身上,压在每一寸皮肤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素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只是看著苏清南。
“让你的兵退下。”她说,“我不想伤他们。”
苏清南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退下。”
那些亲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可他们退不了多远。那股无形的压力,还在。
那股压力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在整个营地上空,按在每个人头顶上。
整个营地,像是被那只巨手按住了。
所有人,都动不了。
只有苏清南,还能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素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双眼睛本来就深得像井,这一亮,像是井底突然点起了一盏灯。
“你果然不简单。”她说。
苏清南没有接话。
只是看著她。
“你是谁”他问。
白素说:“我说过,我叫白素。”
苏清南说:“我问的不是名字。”
白素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问的是来歷”她说,“你猜不到。”
她顿了顿。
“唔……也对。整个天下,都没人猜得到。”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她。
两人之间,隔著三丈。
可那三丈,像是隔著一整个世界。
忽然,一道身影从营地外掠来。
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那速度快得人眼都跟不上,只看见一道银色的光从黑暗里衝出来,带著凌厉的杀意,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白素。
白素看都没看,只是抬起手。
轻轻一挥。
那道银光在空中顿住。
是嬴月。
她穿著一身银色的劲装,那劲装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她手里握著龙吟剑,剑身雪亮,剑刃锋利,在火光里泛著寒光。
剑尖离白素只剩三尺。
可那三尺,她刺不过去。
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她面前。
那墙是透明的,可又是坚不可摧的,她的剑刺在上面,纹丝不动。
白素转过头,看著她。
“嬴月”她说,“苏清南身边那个丫头”
嬴月没有说话。
她咬著牙,拼命往前刺。
她的脸涨得通红,她的手臂青筋暴起,她的全身都在用力,可那剑,纹丝不动。
白素看著她,眼里有一种东西。
那东西很淡,淡得像是水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
“有意思。”她说,“区区陆地神仙,敢对我出手”
她抬起手。
就那么一抬。
嬴月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彻底顿住了。
像是一尊雕像。
她的眼睛还睁著,她的剑还举著,她的身体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
可她动不了了。
连眨眼都眨不了。
连呼吸都停了。
连心跳都凝住了。
她就那么定在那里,定格在那一刻。
白素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著苏清南。
“你的人,很有意思。”她说,“可太弱了。”
她顿了顿。
“整个天下,能在我面前动的人,只有你一个。”
苏清南的眼神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可白素看见了。
她眼里那丝涟漪,更深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她说,“因为我掌控规则。”
她抬起手。
轻轻一挥。
整个营地,瞬间静止。
那些火把,不再摇曳。
火焰凝固在半空中,像是一朵金色的花,花瓣张开,一动不动。
那火苗的形状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丝跳动的痕跡都定格在那里。
那些炊烟,不再飘动。
凝成一条灰色的带子,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带子弯弯曲曲的,像是有人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符。
那些兵卒,保持著各自的姿势。
有的在跑,身体前倾,一只脚抬起来,悬在半空。
有的在喊,嘴张著,可没有声音。
有的在握刀,手攥著刀柄,刀已经拔出一半,刀刃在火光里闪著寒光。
可都动不了。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连风都停了。
连那些刚才还在哗哗响的草叶,都一动不动。
连虫鸣都停了。
连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的啼叫,都消失了。
整片天地,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那种让人心慌的、让人恐惧的、让人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拋弃了的死寂。
只有苏清南,还站在那里。
还能动。
他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看著白素。
“规则”他说。
白素点头。
“规则。”她说,“这片天地,我说了算。”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她离苏清南只剩两丈。
“北凉王,”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苏清南没有说话。
白素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继续说:“因为我想看看,那个能让那些人坐不住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
“现在看到了。”
她看著他,那双深得像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惊讶,是另一种东西。
是好奇,是欣赏,是那种遇到对手时的兴奋。
“你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苏清南说:“然后呢”
白素说:“然后”
苏清南说:“你看完了,然后呢”
白素愣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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